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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跑回来,仰头冲他喊:“哥你怎么这么慢呀!”他把手插在军装口袋里,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
不管将来发生什么,他都会保护她。

护她一辈子。

沈见微背着藏青色书包走出陆公馆时,晨雾还没散透。

青石板路沾着昨夜的露水,踩上去凉丝丝的,风卷着巷口桃树的甜香扑过来,拂动她垂在肩头的麻花辫。

混在三三两两赶早课的学生里,没人看得出这个眉眼温顺的姑娘,昨夜刚亲手拖住了保密局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
报童挎着布包从巷口跑过,吆喝声撞碎了清晨的安静:“《大公报》特稿!新街口血案真相大白!十七名学生死里逃生!”

她停下脚步,摸出一个铜板递过去。

油墨未干的报纸带着印刷机的温热,头版五个墨黑的大字《秦淮无灯夜》,像烧红的针,轻轻扎了她一下。

她的指尖顺着铅字往下滑,停在那三个永远定格在正月初七的名字上——郭文彬,林晓棠,陈默。

风掀起报纸的边角,巷口的桃树缀满了粉白的花苞,挨挨挤挤地探出头,像一群等着看春天的孩子。

她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慢慢翻着,没有笑,也没有哭,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酸涩堵在喉咙口。

长歌当哭,原是要在痛定之后的。

她想起郭文彬倒在雪地里时,手里还攥着半块冻得硌牙的窝头;想起林晓棠被流弹击中时,手里的传单上还写着“反迫害”三个字。

他们终究没能等到这个春天。没能等到秦淮河的灯再亮成星河,没能等到他们拼了命想要护住的,那片没有枪声的人间。

沈见微抬起头,望着灰蒙蒙的天,用力眨了眨眼睛,把涌到眼眶的湿意逼了回去。

她深味着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,把所有的哀痛都揉进了指尖——就让这白纸黑字的真相,这满城哗然的舆论,这千千万万人的愤怒与不平,作为后死者菲薄的祭品,奉献于逝者的灵前吧。

倘使真有在天之灵,他们总该知道,自己的血没有白流。那些被黑暗掩埋的罪恶,终究会被阳光晒得原形毕露。

报纸的最后一行,是编辑引用鲁迅先生的话写的结语:“纵使时光流驶,洗成绯红,也会在微末的悲哀中,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。”

她轻轻合上报纸,叠得方方正正,塞进书包最内层的夹层,挨着郭文彬送她的那只钢笔。

她的口袋里还揣着陆北辰昨晚塞给她的麦芽糖,硬邦邦的,隔着糖纸都能摸到甜。

指尖蹭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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