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了。
邻居们站在门口,朝着同一个方向张望,没有人说话。
李嫂家的狗在院子里狂叫了两声,忽然安静下来。
枪声停了。
整条街忽然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檐角的铜铃还在轻轻晃动,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声响,一下,又一下,撞在冷空气里。
新街口的青石板路上,血正在慢慢渗进雪地里。
游行队伍刚从鼓楼广场拐进中山路,就被保密局行动队拦住了。
学生们举着"反内战、反饥饿、反迫害"的横幅,喊着"停止迫害进步学生""美军滚出中国"的口号。
口号声撞在两旁的骑楼上,又弹回来。很多人鼻尖冻得通红,手里揣着旧报纸包的馒头,是预备游行完当午饭的。
领头的是金陵大学国文系的郭文彬,瘦高个子,戴一副圆框眼镜。他把横幅举得最高,喊得也最响。
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哈气,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坚定:"同学们!宪法保障我们集会自由!我们没有违法!我们只是在说出真相!"
他上衣口袋露出半张蓝底车票的边角,是下午发往苏州的班次。母亲已经给他准备好了他最爱吃的酱鸭,等他回去过年。
周镜海站在一辆军用卡车旁边,嘴里叼着半截烟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手指夹着烟,指甲缝里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墨渍——那是昨天晚上韩宗昌把他叫到家里,亲口下令"必要时可以开枪"时,他在笔记本上记下的。
他的脚边放着一个军用水壶,壶里灌的是白酒,壶身沾着雪粒。
身边的十几个行动队队员手里都端着上了膛的长枪,枪口对着手无寸铁的学生。
他斜着眼扫过面前一张张年轻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在他眼里,这些不是活生生的人,只是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。
杀几个"共党分子",韩站长一定会高兴,说不定还能把陆北辰那个碍眼的副站长挤下去。
围观的市民越来越多,学生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。
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站出来,手里拿着一叠传单,大声喊道:"北大的沈崇同学被美军士兵强暴了!国民政府不但不追究,反而替美军掩盖罪行!这是什么道理!"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