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见微走过去,把空食盒往筐边一放:“阿伯,家里煤球烧完了,换两个。”
老宋“哎”了一声,转过身接食盒,碰了碰盅底,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
沈见微趁他弯腰拿煤球的空档,手指夹着胶卷,飞快塞进煤球筐侧面的破洞里,又用碎煤渣掩了掩。
“拿好啊姑娘。”老宋递过来两个煤球,声音粗哑,眼神却稳得很。
“谢了阿伯。”她接过煤球拎着,转身就走,没多回头。
出了巷子,日头又沉下去一截。她没再绕路,径直往西井巷的小院走。推开门的时候,墙根的薄荷还蔫着,石桌上落了层薄灰。
她把食盒和煤球搁在廊下,坐在石凳上歇了口气。
风卷着蝉鸣吹过来,院里静悄悄的。
天慢慢暗下来,她起身进了屋,拧亮了桌上的台灯。
入夏后日头一天长过一天,西井巷的小院里,薄荷浇了两回水,还是蔫头耷脑的。
沈见微拧着湿帕子擦石桌,擦到第三遍,帕子往桌上一掼,小声骂:“死陆北辰,还真就不露面了。”
算上搬出来那天,整十天。
上次在保密局软磨硬泡,台阶递得明明白白,她本以为转天他就会找过来。结果一等不来,二等也不来,别说人,连个电话都没有。
周妈倒是隔三差五送东西过来,每次都念叨站里忙得脚不沾地。王专员带着人天天查,陆北辰吃住都快在办公室了。
她听着就烦,把盛小菜的碗往桌上一墩:“忙死他才好。”
骂完又觉得自己没出息。他有什么义务天天来看她?
他不过是她哥。
午后蝉鸣扯得最响的时候,院门外传来两下轻叩,是约好的节奏。
沈见微走过去拔了门闩,白明远站在巷口的阴影里,拎着个蓝布包,他侧身闪进来,反手带上门,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:“顺路过来,给你带点东西。”
布包里有半袋炒南瓜子,巷口张记的。
他拉过板凳坐下,声音混在蝉鸣里,刚好听清:“东西递到老陈手里了,名单上的人前晚就转去了乡下,保密局的人扑了个空。国防部特派员王怀安在会上拍了桌子,咬定局里有内鬼,这几天要从上到下过一遍筛子。下面的人四下撒网搜捕,尤其周镜海,天天带着人扫街,就想捞条大鱼往上爬。”
他敲了敲石桌沿,补了句:“老陈特意让我带话,最近别去文渊阁了,那边加了岗,盯得紧。有消息我会绕过来找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