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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,远处的风声、火烧的噼啪声渐渐钻进来。

她撑着地面爬起来,后背的伤口扯得发疼,血顺着腰往下淌。

白明远伸手把她拉起来,嘴唇动了动。她耳朵还在响,听不清声音,却看懂了口型——往北走。

她扶着他的胳膊往前走,没回头。

身后火光冲天,浓烟裹着焦味往北边飘。

那列满载日本战犯的专列,连同马德贵的升迁梦,永远栽在了凤阳段的弯道里。

爆炸的余波还在山坳里滚,白明远拽着她胳膊,两人贴着山脚往北撤。碎石松得踩一脚滑半步,灌木枝上挂着爆炸崩过来的铁皮碎片。

她的右腿还没好利索,走快了就有点跛。白明远走在靠近陡坡的外侧,遇着坑洼的地方,脚步自然慢半拍,肩膀刚好在她伸手能够到的位置。

走了一程,山坳里露出一座旧砖窑的轮廓。老陈蹲在窑洞口,草帽扣在膝盖上,听见动静才抬眼,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,没多问。

“上车。”

树丛里藏着辆驴车,车板上铺了层干草,一靠就窸窣响。

老陈坐在车辕上赶驴,专挑荒草踩出来的小道走,避开所有官道。

沈见微侧身靠在草堆上,后背的擦伤跟着车轱辘一颠一扯,疼得她指尖抠进草秆里,指甲缝里沾了碎草屑,没吭声。

白明远坐在对面,工具箱横在膝头,也垂着眼没话。一路只剩驴蹄子踩泥的啪嗒声,闷得像压在胸口的石头。

滁县的据点藏在巷子深处,是座独门小院,墙头上爬满了牵牛花,蓝紫的花骨朵挤成一排。

老陈赶车进去,反手闩上门,从门缝往外扫了两眼才转身。

“进屋。”

白明远把工具箱搁桌脚,拿过碘酒和纱布,往搪瓷盆里倒了热水。

“微微,你转过来。”

沈见微背对他坐下,抬手解领口的盘扣,扣子一颗一颗松开,布襟往后褪开,后肩的擦伤露出来——血痂和布料粘成深褐的一片,扯动时皮肉跟着一缩,她倒吸半口气,又硬生生憋回去。

白明远用棉球蘸了碘酒,弯腰靠近,刚碰到伤口边缘,她肩胛骨的肌肉跳了一下。

他把动作放得更轻,沿着伤口边缘打圈润开血痂,棉球边擦边把沙粒带出来,碘酒涂过时泛起细小的白沫,她后背绷紧了,没出声。

“好了。”纱布叠成方块按上去,胶布贴牢四边,他拎着布襟轻轻拢回去,扣好最上面那颗盘扣,手收得干净利落。

沈见微低头系扣子。“你额头上那道也擦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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