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嘴角和下巴全是干了的血痕,领口被扯得稀烂,露出锁骨上青紫的掐痕。两只手腕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,脚踝处也是一圈深可见骨的勒痕。
她的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搁在凳面上,膝盖肿得变了形,裤腿被血浸透了大半。
风从敞开的门缝里吹进来,掀动他军装的衣角,他整个人却像钉在了地上。
见过尸山血海的眼睛,第一次不敢往前多走一步。
她听见门响,慢慢抬起头。睫毛上沾着血和汗,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,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。
陆北辰快步走到她面前,弯腰去解她手腕和脚踝上的绳子。
麻绳勒得太紧,嵌进了皮肉里,吸饱了血又干涸,变得又硬又涩。
他用指甲去抠绳结,指腹发颤,同一个绳结抠了好几次才抠开,指甲劈了一小块也没察觉。
最后一根绳子落在地上,沈见微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,从老虎凳上往下滑。
他一把接住她,指骨刚碰到她的后背,她就疼得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的手猛地停在半空中。
她浑身没有一块好地方,手腕上两圈血痕,脚踝上也是,膝盖肿得变了形。
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抱才能不弄疼她。
他先把自己的军装外套脱下来,铺在臂弯里,再小心翼翼地绕到她身侧,一只手从她后背和凳面之间的空隙穿过去,托住她的腰;另一只手从她膝弯下穿过——尽量避开肿得最厉害的那块——试了又试,才找到一个她不会疼得发抖的角度。
他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,轻得像在捧一件布满裂纹的瓷器,怕一用力就碎了。
抱起来的瞬间,他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。她太轻了,轻得像没有重量。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妹,居然瘦成了这样。
沈见微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,闭上眼睛。刚才在王耀祖面前硬撑了几个小时的力气,在见到他的这一刻,全部抽干了。
她像个断了线的木偶,全身的骨头都散了,只能把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他。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血腥味,蹭在他的衣领上。
陆北辰抱着她,手臂微微发抖。
他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,见过断肢残骸,见过比这惨烈一百倍的伤口,从来没有怕过。
可这是他的微微,是他护了十四年的人,他对自己说这辈子不会再让她受一点伤。
现在她被人绑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