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伸出来。”队员的声调冷了下来。
白明远把手伸了出去。
队员捏住他的手腕,把他的手翻过来。
他的掌心很干净,茧子都长在指尖和手掌外侧——那是常年握笔和拿试管磨出来的。真正的搬运工,茧子应该长在掌心、指根和虎口,是被麻绳和麻袋磨出来的。
队员松开他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,“哗啦”一声拉开了枪栓,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嘈杂的码头格外刺耳,枪口对准了白明远的胸口。
“你不是搬运工。”
就在这时,后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个喝醉的搬运工因为通行证过期被拦,和哨兵推搡起来。“凭什么不让我走!我干了一天活了!”他挥着拳头往哨兵脸上打去,哨兵吹响了哨子,周围的搬运工一下子围了上去。
混乱中,不知是谁开了一枪。
砰的一声,子弹打在旁边的铁皮箱子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人群瞬间炸了锅。“开枪了!快跑啊!”尖叫声、哭喊声、行李落地的声响混在一起,所有人都往出口挤。
沈见微当机立断——这个时机稍纵即逝,现在不走,等稽查队回过神来重新盘查,白明远手上那块灼痕就是他们两人的催命符。
她低喝一声“走”,白明远已经同时拉住了她的手腕,两人在人群的推搡和尖叫声中迅速闪进了货仓旁边的窄巷。
巷子很深,两边是高高的围墙,堆着废弃的木箱和空煤油桶,空气里飘着铁锈味和霉烂的稻草味。
沈见微靠在墙上,喘了两口气,刚要说话,就听见白明远闷哼了一声。
她转头看去,白明远正用右手捂着左臂,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,顺着胳膊往下滴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“怎么回事?”沈见微的脸色变了。
“没事。”白明远摇了摇头,“刚才跑的时候,被墙上的铁皮划了一下。”
他把胳膊抬起来,沈见微看见他的袖子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伤口很深,皮肉翻了出来,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。
沈见微的心沉了下去。
在军火戒严的码头,一个身上带血的人,不管是枪伤还是擦伤,只要被抓住,不需要任何证据,就会被当成乱党当场枪毙。白明远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根本跑不远。
他的通行证是假的,身份是假的,手上的疤已经露了馅,再加上这道伤口,只要被抓住,什么都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