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那件灰蓝色旧棉布衫,帆布书包斜挎在肩上,看着和那些来接亲戚的女学生没两样。
她不动声色扫过入口两侧——两个哨兵正靠在岗亭边抽烟,枪背在肩上,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晚上换班后去巷口喝黄酒的事。
老陈的情报没错,傍晚换岗确实是码头戒备最松的时刻。
她没多停留,跟着几个挑担子的小贩往里走,经过岗亭时,她微微低着头,脚步不快不慢,哨兵连眼皮都没抬。
三号货仓在码头东侧,紧挨着棚户区。沈见微穿过货运通道时,余光扫见白明远正蹲在通道口的麻袋堆上,肩上搭条脏兮兮的汗巾,正和旁边一个搬运工凑在一起闲聊。
他嘴里叼着半截烟,姿态松垮,但没夹烟的那只手搭在膝盖上,手指不紧不慢敲了三下——这是约定好的安全信号。
沈见微没往他那边看,径直走向旅客出口。
货运通道旁,两个搬运工蹲在麻袋上歇气,一个拿草帽扇着风骂:“他妈的,今晚又要熬通宵。说是有一批迫击炮弹要在码头过夜,卫戍司令部的人亲自守,害得老子多加两道岗。”
另一个啐了一口:“加岗又不加钱,那帮当兵的自己蹲着抽烟,倒来折腾我们。”
沈见微从他们身边走过,脚步没停。
这些话落进耳朵里,她心跳快了一拍,脸上却半点没露。
卫戍司令部的人今晚在码头——这个情报老陈没提,显然是临时下的命令,连保密局内部的账房都没来得及截获。
她把手插进裤兜,指尖碰到假通行证硬邦邦的纸面。事已至此,只能按原计划走,见机行事。
旅客出口挤得水泄不通。接人的、问路的、挑担叫卖的混在一起,是码头最吵也最不显眼的地方。
沈见微站在一根电线杆旁,从书包里摸出个信封,上面写着“徐州铜山县”几个字。她把信封攥在手里,看着就像个等着寄信的女学生。
江风裹着水腥气扑过来,出口处涌出来一群人,她的目光从每张脸上掠过,然后看见了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。
旧礼帽压得很低,左手提着一个藤编行李箱,右肩搭着一条白汗巾,步子不紧不慢,神态从容,不像赶路的人,倒像个走南闯北的布商。
沈见微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不小:“先生,请问去下关火车站怎么走?”
男人停下脚步,抬眼扫了她一下,随即自然地移开目光,带着一点山东口音答道:“过了码头往东就是。”
“那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