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老师,前面路有点颠,您扶稳。”徐冰冰的声音轻柔而谨慎,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敬意,尽管这位长辈曾掀起滔天巨浪。
叶文洁微微颔首,没有说什么,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逝的、熟悉又陌生的山林景色。
星坐在副驾驶,负责此次行程的外围安保与路线协调。她通过后视镜,默默观察着后座的情况。车窗外的景象,是典型的大兴安岭深秋,林海浩瀚,层林尽染,却又透着一股万物凋零前的壮丽与寂寥。
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了那个被岁月和刻意遗忘所掩埋的山坳——红岸遗址。与星跟随叶文洁前来时看到的景象别无二致:残破的围墙爬满枯藤,巨大的天线基座锈迹斑斑,半塌的雷达罩像巨兽的骸骨,主楼门窗朽坏,墙上残留着斑驳的标语痕迹……一派被时代抛弃、被自然缓慢吞噬的苍凉景象。
在徐冰冰和星的搀扶下,以及陈雨警惕的护卫下,叶文洁缓缓走下车。她拒绝了递过来的轮椅,执意要用自己的双脚,走完这生命中最后一段、也是最沉重的路。她的脚步虚浮,每一步都仿佛用尽力气,却又异常坚定。她一步步走向那扇早已不复存在、只剩门框轮廓的“红岸基地”大门。
深秋山间的寒风,毫无阻碍地掠过这片废墟,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尘,吹动她花白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角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她站定,瘦削的身影在巨大的、倾颓的钢铁骨架和荒凉的山景映衬下,显得格外渺小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。
她的目光,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扫过这片承载了她大半生青春、热血、理想、背叛、绝望、忏悔与最终抉择的土地。每一处残垣断壁,每一块锈蚀的钢铁,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被尘封的、决定两个世界命运的往事。
最终,她的视线越过了废墟,投向远山之上,那轮正在缓缓沉入苍茫林海之下的、巨大、浑圆、如同熔金淬血般的落日。
夕阳的余晖,毫无保留地泼洒过来,将她苍老的面容、瘦削的身躯,都染上了一层悲壮而温暖的金红色光晕。但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