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寒的目光,如同精确的探针,缓缓扫过留下的每一个人——汪淼脸上残留的震撼与思索,星眼中尚未平复的悸动与好奇,军工专家紧抿的嘴唇和复杂闪烁的眼神……他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笑容,这一次,笑容里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和表演,多了几分认同和一种近乎宗教团体般的归属感。
他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,平稳地停在半空,这个姿态古老而富有象征意义:
“现在,”他的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凝聚力,在骤然空旷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回荡,“让我们……重新认识一下彼此。”
他的目光与留下的每一个人短暂接触,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我们,是同志了。”
“同志。”
这两个字,在这个特定的语境下,失去了它原本可能带有的某些历史或政治色彩,被赋予了全新的、沉重的、甚至令人心悸的含义。它如同一个滚烫的烙印,伴随着潘寒平静的语调,深深地刻在了汪淼和星的心头,也刻在了其他留下者的灵魂上。
汪淼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从脊椎升起。他知道,从潘寒说出这两个字,从他们选择留下的那一刻起,伪装的身份就已披上,回头的路已彻底断绝。他们正式踏入了ETO这个神秘、危险、意图难测的组织核心圈层,也踏入了这场关乎人类存亡的黑暗漩涡最湍急、最险恶的中心。
回到作战中心,时间已近午夜。
指挥室内大部分屏幕已经暗下,只有少数几台设备闪烁着待机的微光。汪淼和星却毫无睡意,他们坐在椅子上,面前的咖啡早已冰凉。咖啡馆内发生的一切——潘寒蛊惑人心的演讲、那些学界精英们或动摇或决绝的面孔、“同志”这个称呼背后沉甸甸的分量,以及被“请离”者那沉默而沉重的背影——都像重锤般反复敲击着他们的神经,带来一种混杂着震惊、后怕、愤怒和巨大压力的疲惫。
“我们需要……再进去一次。”汪淼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揉了揉眉心,目光投向那两副静静躺在桌上的VR设备。他指的,自然是三体游戏。今晚的现实遭遇与游戏传递的信息产生了诡异而强烈的共振,他感觉游戏似乎还有未尽之言,或者,那里会提供新的线索或视角。
星点点头,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,但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