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强一听“高中”,急脾气又上来了,山东腔冲口而出:“恁能不能挑重点说?扯那么远古早的事儿干啥!俺们急着呢!”
魏成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空洞而疲惫,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执拗,慢悠悠地说:“不扯那么远……你们根本理解不了……我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,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算这些东西,也根本理解不了……那威胁是怎么来的,意味着什么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积聚力气,然后开始了他的讲述,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坦率:
“我打小……解题就快。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快,是脑子好像天生就能‘跳步’。题目看一眼,答案自己就往外蹦,中间的逻辑过程……常常是模糊的,或者我觉得太简单,懒得写。高中参加数学竞赛,就这么‘跳’着‘跳’着,拿了个奖,然后稀里糊涂……就被保送了大学。本科到博士……基本就是混过来的。反正题目到我这儿,答案很快就出来了,教授也拿我没办法。后来当了大学老师……教课不行,写论文更不行——我根本懒得把脑子里那些‘跳’出来的过程一步步写清楚,觉得那是浪费时间。结果……末位淘汰,饭碗丢了。”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形成一个难看的弧度:“我好像还记得,高中时有个老师,看着我乱七八糟的草稿纸,又看看正确的答案,摇着头说我这种‘下意识出结果’是种稀罕的天分,但又说,像我这种人,注定不会珍惜这份天分,也成不了真正意义上的大师……因为大师,需要的是对过程的极致追求和表达。”
“你这么有‘天分’,咋就混到跑公安局来算题了?还让俺们干等四五个钟头?这不是……浪费……”史强话到嘴边,看着魏成那颓唐的样子,又把“资源”两个字咽了回去。
“错!”魏成突然提高音量,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、自暴自弃的颓唐,“我就是个废物!彻头彻尾的废物!除了脑子里这点自己都控制不好的数学直觉,我啥都不会,啥都做不好!工作丢了,人际关系一塌糊涂,生活……一团糟。每天都被一种巨大的、无处排遣的烦躁感吞噬。有一天,实在受不了了,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,脑子一热,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,就奔妙峰山去了——就是老北京人常说的,那个以前‘拴娃娃’求子的娘娘庙。”
听到“寺庙”二字,星的心弦猛地绷紧了!这正是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