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的事,“他说家里有急事要回老家,但我看他办公桌上收拾得干干净净,连个人水杯都带走了。不像是临时有事,像是早就做了决定。他负责的那个模块,是脏数据预处理的入口,整个数据清洗流水线的第一道闸门。他这一走,Pipeline的维护就压在剩下的两个后端身上了。”
李骁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他走之前接触过谁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
陈启明的语气里透着一种技术人在处理非技术问题时特有的无措,“但前几天楼下那个外包保安跟我说过一件事——他说有个穿深蓝色夹克、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在实验大楼外面的咖啡厅里跟小周聊过两次。我当时没在意,以为是他的朋友。”
“深蓝色技术夹克,戴眼镜,四十岁左右。”李骁把这几个特征重复了一遍,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,但电话那头的陈启明却莫名感到一阵寒意,
“冯觉。周炳生手下数据公司的首席架构师。”
陈启明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小周之前碰过核心代码吗?”
“碰过。脏数据预处理的Pipeline是他一手搭建的,Git提交记录里他贡献了将近百分之四十的代码量。”
陈启明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
“但他走之前最后一次提交是在三天前,之后为了配合赵鸣的语义聚类模块做接口改造,我已经把Pipeline的权限暂时冻结了,他最后那几天碰的都是些边角料。”
“冻结之后的数据,他有没有拷走?”
“不清楚。我们这层楼的门禁是独立的,但网络没有做物理隔离。如果他真的有心,在权限冻结之前完全可以通过内网把代码仓库克隆到本地,然后用移动硬盘带走。”
陈启明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李总,如果小周是被冯觉挖走的,那他手里那百分之四十的Pipeline代码,很可能已经摆在周炳生的桌上了。”
电话那头的陈启明呼吸急促,显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釜底抽薪搞得有些心神大乱。
对于一个初创的技术团队来说,在大考前夕核心代码泄露、核心骨干被挖,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然而,李骁听完,不仅没有发怒,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、甚至带着几分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