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种,是靠家里的资源进来的。我不避讳这一点,华青从来不是一所只靠分数说话的学校。你们当中很多人的父辈,是省里各个行业的翘楚,是企业的创始人,是行业的规则制定者。对你们来说,华青的意义不一样——这里是你们从继承人变成开创者的过渡地带。你们来这里,不是为了找一份好工作,而是为了学会怎么在自己家族的肩膀上,再往上迈一步。这一步迈不迈得出去,取决于你们在这里能不能真正沉下心来,去理解商业的本质,而不是在跑车的轰鸣声里虚度四年。”
草坪上有短暂的沉默。几个坐在后排的大二学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——他们是作为学生会代表来观礼的,但唐鹤鸣这番话显然不是说给他们听的。那个关于跑车轰鸣声的暗示,在华青的语境里实在太精准了。
唐鹤鸣紧接着语气一转,从刚才的严肃变成了一种长辈闲聊的松弛。
“当然,我也不是要你们个个都当苦行僧。大学嘛,该谈恋爱谈恋爱,该打球打球。紫荆苑的战斧牛排确实好吃,我自己也经常去吃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笑声,气氛重新松弛下来。但李骁注意到,在笑声的间隙里,唐鹤鸣的目光又朝经管系方阵扫了一眼。这一次他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不到一秒,但足以让李骁确认——这位校长知道谁坐在台下。
唐鹤鸣致辞结束后,是教务长和各院系主任的发言。
典礼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,新生代表发言。今年经管系的新生代表是一个从省立一中考进来的文科状元,短发,戴眼镜,语速快而清晰,讲的题目是从象牙塔到真实世界。
引用了彼得·德鲁克和迈克尔·波特,逻辑清楚,台风稳健,一看就是那种从小参加过无数演讲比赛的学生。郑浩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,李骁却注意到,当新生代表讲到商业的本质不是追逐利润,而是创造价值这句话时,唐鹤鸣微微点了点头。
散会之后,郑浩伸了个懒腰,把胸口的校徽摘下来塞进裤兜,一边往外走一边说:“骁哥,你说唐校长刚才是不是在看你?我怎么感觉他一直往咱们这边瞟。”
“他在看经管系,不是看我。”李骁接过郑浩递来的矿泉水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说。
两人随着人潮往主校区的方向走。草坪广场的出口是一条笔直的主干道,两旁种着法国梧桐,阳光从枝叶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