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原本因为暴晒而压得死气沉沉的方阵像是被滴进滚油的冷水,瞬间炸开了一阵此起彼伏的低声骚动。
后排一个家里做煤炭生意的富二代第一个没忍住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一股子憋了半天的火气,“事假?凭什么啊!昨天孟导在班会上说得明明白白,除了三甲医院的重疾证明谁都不批。我昨天拿了医院开的重度热射病易感体质证明去找她,她当着我面就给撕了。凭什么这个李骁能请事假?他有什么特殊?”
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一根引线,立刻把全班一大半人心里的那点不甘全给勾了出来。
昨天班会结束之后,少说有七八个人动用了各种关系去敲孟晚棠的门。
有人拿了省医院主任医师签字的诊断书,有人让家里的长辈直接给教务处处长打了电话,甚至还有一个女生带着私人医生的全套检查报告去申请免训。结果无一例外,全被孟晚棠硬邦邦地顶了回来。
她连理由都懒得换,对每个人都重复了同一句话——军训是必修课,除了三甲医院的重疾证明,其他一律免谈。
在大家眼里,孟晚棠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。她的态度极其明确且没有任何弹性,不管你家里是做什么的,不管你的推荐信是哪个级别的领导写的,在她这里统统无效。她只看一条:你有没有三甲医院出具的重大疾病诊断证明。有,你就走流程请假。没有,你就老老实实站军姿。
可现在,教官亲口宣布,全班除了那两个一个是真有心源性休克史、一个是腿里真打着钢钉的倒霉蛋之外,唯一一个请假成功的,竟然是李骁。
教官猛的一声怒吼,把那个还在忿忿不平的富二代吓得浑身一激灵,方阵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教官往前迈了一步,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队列里扫了一圈,声音压得极低却极具压迫感,“队列里允许你大声喧哗了吗?批准事假是你们校领导和辅导员的决定,我只负责训练站在这里的人。谁要是再敢在队列里质疑命令,全班加罚五十个俯卧撑。”
方阵里再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。两百个俯卧撑,在这种天气里,光是想想就让人的胳膊开始发软。但嘴巴闭上了,眼里的震惊和猜测却怎么都压不住。前排几个女生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,后排几个男生无声地做了个口型——谁家的?不认识。不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