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骁点了点头,没有推辞。
这种安排在他意料之中——曹卫东是个精明的官员,他给的不是地,是一份持续的绑定协议。星澜越依赖江阳的土地和基础设施,就越不可能轻易把总部再迁走。
这对他来说不是坏事。
星澜的根基越深,他在建邺跟周炳生那帮人博弈的时候,手里的底牌就越硬。
而且江阳可是他的大本营。
李家几代人在此经营,父辈的余荫、李建国的商业版图、老爷子在省里的门生故旧,这些东西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但真到了要办事的时候,比任何合同都管用。
曹卫东之所以对星澜总部落户如此上心,一方面是他需要这份政绩来对冲巡视组带来的压力,另一方面,也是因为星澜背后的李家,早就在江阳的政商版图里占据了不可撼动的位置。
李骁这次把星澜的命脉迁回江阳,等于把一只会下金蛋的凤凰亲手关进了自家的园子里。
这步棋,既给足了曹卫东面子,也把最核心的资产放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。
两人沿着沙盘又走了一圈。
曹卫东边走边讲,语气已经不像刚才在观景平台上那般感慨,反而透出一种谋划者独有的兴奋。
他指了生活区、地下管廊、智慧路灯、无人驾驶测试车道,每说一处,都不忘带上一句李总,你看这个安排对星澜来说方不方便。
李骁多数时间只是听,偶尔点头,偶尔停下问一句数据。
“曹书记,说实话,我今天看到这座园区的第一眼,确实有些意外。”
李骁终于开口,语气不重,却让曹卫东脚步一顿。
“从动工到今天,前后不到六个月,能把这套基础设施全部跑通,县里这班人的执行力,比我在省城见过的许多职业经理人都强。”
曹卫东摆摆手:“都是被工期逼出来的。省里把高新区的考核指标压得死死的,我要是干不出名堂,往后的日子更难过。还好李总你给了一条活路。”
李骁听出他话里的活路指的是什么,没有接,只是继续沿着沙盘踱步。
曹卫东落后半拍跟上,语气放低了几分:
“巡视组的事,可能比之前估计的要复杂一些。
材料交上去之后,巡视组没有再找我谈过,但也没有正式说到此为止。
市里几个老领导给我递过话,说这封举报信的来路不太正,巡视组内部也在核实。我怀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