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久到方远洋以为他睡着了,周炳生才缓缓睁开眼,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。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我花了三十年当黄雀,到头来,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子当成了螳螂。”
“周总……”
“去买。”
周炳生打断了他,语气忽然变得果断而凌厉,那个杀伐决断的周半城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。
“但不是买一套,而是买十套。用十个不同的空壳账户,从不同的地区、不同的行业类别,把星澜V2.0企业版的全部功能模块,全部买下来。然后把我们炳生物流过去十年积累的全部物流调度数据、仓储数据、配送路径数据,一股脑全部倒进去。”
方远洋愣住了。
“周总,您这是……”
“他李骁不是要数据吗?”
周炳生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他曾经掌控了三十年的城市,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阴沉与狠厉。
“好,我就给他数据。我的炳生物流垄断了建邺物流业三十年,我手里的历史数据量,是刘震邦、孙富贵那帮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的。这些数据里,有二十年来建邺城区每一次道路改造对配送效率的影响,有每一个片区不同季节的消费波动规律,有每一个配送站点的运营成本曲线。”
“李骁的系统不是号称能通过数据自我进化吗?那我就用建邺三十年的物流大数据,把他的底层算法喂养得前所未有的强大。然后——”
周炳生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刀。
“然后我就能在四十天之内,完成炳生物流的全面数字化改造。他李骁想吃掉我,我就反过来用他的刀,磨我的剑。至于对赌协议完成之后……”
周炳生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方远洋已经明白了。
周炳生这是要孤注一掷。用李骁的武器,打赢自己的战争。等到对赌完成、炳生物流完成了数字化跃迁之后,再回过头来,和李骁掰一掰手腕。
这步棋,赌的既是技术,更是时间。
而周炳生赌的就是,李骁的那句“不入侵任何人的蛋糕”,至少在技术上不会对他设防。
翌日下午,华青商学院,星澜科技CEO办公室。
陈启明几乎是冲进来的,手里端着的平板电脑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李总!您快看后台!”
他冲进办公室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今天上午,突然有十家全新的空壳公司,在五个不同的省份同时注册,然后几乎在同一时间,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