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这扇窗前,会有一种错觉——整个建邺都被踩在了脚下。
“这是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。”李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夏薇没有回头。
后悔?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了一遍,像是翻一枚早已花出去的硬币——有什么好后悔的。
从她拉开那扇迈巴赫车门的那一刻起,所有退路就已经被她亲手拆干净了。
她不是一个会给自己留后路的人,因为后路是犹豫的产物,而犹豫,是她这种人最配不起的奢侈品。
她转过身,看着沙发上的李骁。
客厅太大,他坐在那张灰色模块沙发的正中央,显得身影有些疏离。
“我从上车之前就想好了。”
夏薇说。她的声音不大,但在挑高五米的空旷客厅里,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。
“在你眼里,这可能只是一场交易。但对我来说,这是我花了十九年才等到的、唯一一次翻盘的机会。所以不存在后悔。”
李骁没有回应,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,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。
“浴室是哪间?”夏薇问。
李骁抬起下巴,朝走廊尽头微微一台:“右手边第二间。衣柜里有浴袍,只有白色。”
夏薇转身朝走廊走去。
她走得不快不慢,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脚步很稳。
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再说什么。
她很清楚,从现在开始,语言已经是多余的了。她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她在脑海里排练过无数遍的既定流程。
浴室比她想象的更大。
一整面墙的镜子,双台盆,独立式浴缸旁边还放着一盆她叫不出名字的绿植。花洒是嵌入天花板的瀑布式出水,开关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功能键多到她懒得研究。
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,蒸汽很快弥漫开来。
夏薇闭上眼睛,让水流冲过她的头发、肩膀、脊背。她洗得很仔细,沐浴露挤了两泵,是浴室里原本就有的那种,气味清淡,带着一点木质调的中性香。
她不打算用任何多余的东西——不喷香水,不涂身体乳,不吹发型。李骁说了,衣柜里有浴袍,只有白色。这本身就是一种明确的指令。
白色意味着干净,意味着原色,意味着不加修饰。
她懂。
关掉花洒的时候,浴室里的蒸汽已经浓得像是实体的白墙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,睫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