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旺把擦完汗的毛巾往桌上一摔,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。“你们说,马博长现在躲哪儿去了?我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全关机,老秦给他公司前台打,前台说他今天请假。请假——请个屁假,跑路了吧!”
“跑不了,他哪有那个胆子。”
孙德旺嗤笑一声,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,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我还真有点佩服这个老色胚。你说他胆子小吧,他敢在省纪委眼皮子底下捞老赵的资产。你说他胆子大吧,昨晚李少还在夜色会所逼赵斌签字呢,他今天早上在酒店还搂着段雪睡得跟死猪一样。哈哈,他这辈子就吃这口亏——精虫上脑的时候,阎王爷来了他都敢摸一把。”
老李端着茶杯抿了一口,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透过氤氲的茶雾看着窗外,像是在看一个他早已预判到了结局的故事。
“马博长这个人,我一直觉得他早晚要栽跟头。他错不在睡了老赵的女人。生意场上,这种事多了去了,大家顶多背后笑话两句,没人真当回事。他错在以为睡了老赵的女人,就能顺便接手老赵的资产。段雪手里那八家商混站,是她自己挣来的吗?是老赵当年一车混凝土一车混凝土攒出来的。马博长想通过段雪的关系,用白菜价把这几家商混站吃下来,再转手卖给省城那帮炒房团,中间赚个差价。他不贪心,他知道自己吃不下整个盘子,只想当个掮客,赚个信息差。这个思路本身没错,掮客生意,低买高卖,不用担风险,不用扛债务,换了我年轻的时候说不定也会动心”
“错就错在,他看不清局势,更看不清真正的对手。他以为自己是在捡漏,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站到了绞肉机的履带上。那八家商混站是什么?是整个天水市乃至江阳县建材供应链的咽喉!高新区马上就要破土动工,谁卡住了这个咽喉,谁就能在接下来的基建狂潮里掐住所有开发商的脖子。这种战略级的重资产,省城的过江龙盯得死死的,李骁更是势在必得。他马博长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在这帮活阎王中间收过路费?”
他叹了口气,“做咱们这行,贪财好色都不是大毛病。最大的毛病是看不清自己有几斤几两。”
“老李……照你这么说,老马这次是彻底凉透了?”孙德旺咽了口唾沫,声音不知不觉低了八度,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戏谑,“那他现在能躲哪去?他那点家底,全押在天水了,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