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!你疯了?!”
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的老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,满脸急色,死死攥着老王头的手腕不撒开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年纪的老头老太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老周?你拽我干啥!”老王头急了,眼看三十五万就要到手,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。
“干啥?”叫老周的老头瞪圆了眼睛,压低声音凑到老王头耳边,几乎是用气声在说,“你脑子让门挤了?你就不想想,为啥这帮人跟抢大白菜似的抢咱们这破房子?”
老王头愣了一下:“那不是……那不是温城老板有钱嘛……”
“有钱烧的?一平米五千块买你这连电梯都没有的破楼?”老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也不看看今天早上来了几拨人了!天不亮就有车往咱们这院里钻,一个个夹着黑皮包、揣着现金,见门就敲,见人就问卖不卖房。你觉得这正常?”
老王头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嗡嗡作响。
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院子。
这一看,他才发现不对劲。
平时这个点儿,家属院里除了几个遛鸟下棋的老头,根本没什么人。
可今天,院子里停着四五辆陌生牌照的车,有好几个夹着公文包的陌生人在楼道里进进出出,还有两个正蹲在花坛边跟一个老太太低声说着什么,那老太太手里攥着一沓纸,看颜色像是房产证。
院子外面,又有两辆车正在往里拐。
这帮人,像是约好了似的,全都奔着他们这几栋破楼来的。
“看见了吧?”老周的声音又低又急,“我儿子昨天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,他在县国土局上班,你猜他跟我说啥了?他说——”
老周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,警惕地看了金丝眼镜男一眼。
金丝眼镜男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,他推了推眼镜,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打量着老周。
老王头的手僵在半空中,签字笔悬在破损的合同上方,怎么也落不下去了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粮票换鸡蛋,见过股票认购证抢破头,见过房价翻着跟头往上涨。他太清楚了,当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冲进一个地方抢东西的时候,那东西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。
而现在,这个秘密就藏在他脚下这片踩了几十年的土地上,藏在老周没说出口的后半句话里。
“老周,你儿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