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段雪终于开了口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,目光却始终不敢抬起来跟老马对视,“你说的几百万,真的能帮我堵上那些催债的?”
“马哥什么时候骗过你?不过你确定要把这钱用来给老赵堵窟窿上?”老马说着,手掌又搭上了段雪的肩膀,这次比刚才更肆无忌惮了些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段雪抬起头,眼眶还红着,但眼底的慌乱里多了一丝警惕。
“妹子,你别多想,马哥是真心替你打算。你把那几百万拿去填老赵的窟窿,能填多少?三千万的债,你扔几百万进去也就是听个响。银行该抽贷还是抽贷,供应商该起诉还是起诉,老赵该躺着还是躺着。到头来你钱没了,人也没救回来,图啥?”
段雪的嘴唇动了动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。
是啊,那不是一万两万,而是整整的三千万,就算把她在老赵那里攒下的所有私房钱都掏出来,把衣柜里那些限量款的铂金包和首饰盒里的珠宝全变卖了,撑死了也不过凑个零头。
她段雪再不懂生意,这笔账还是算得清的。
几百万,都够在天水买上两套房子了,可是如果用来给老赵还债的话,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。
一时间,她陷入了两难之中。
虽然她一开始嫁给老赵,就是图他有点,但是人家对她那也是绝对挑不出一点毛病的。
她随口说了一句喜欢卡地亚的手镯,老赵第二天就让人从省城专柜调了货送过来。
她说想学插花,老赵二话不说给她报了天水最贵的花艺班,一节课八百块,她去了两次就懒得去了,老赵也不生气。
她妈去年做心脏搭桥手术,老赵托关系找了省城最好的心外科专家,手术费住院费全包,连她妈在病房里吃的营养餐都是老赵安排秘书每天从私房菜馆订的。
这些事一件一件摞在心里,平时不觉得多重,可此刻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口,听着里面呼吸机一起一伏的声音,它们忽然全翻了上来。
此时她感觉她的脑子里好像有两股力量在拼命拉扯,一股声音在嘶吼着骂她不要脸,老公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,她居然在这里跟另一个男人讨价还价。
另一股声音却一字一句地剖开现实给她看,按照医生的说法,老赵大概率是醒不过来了,就算醒过来也是废人一个。
三千万的窟窿她填不上,没人会帮她,等法院查封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