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真没想那么多,我爸以前老跟我念叨建辉地产的事,尤其是王建辉这个人。我听了好几年,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”
“郑叔都跟你说什么了?”周彦淮合上电脑,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。郑国栋在江阳县做了大半辈子建材生意,不可能不了解,他嘴里的王建辉,跟他们从文件上看到的肯定不是同一个版本。
“说得可多了,每次他喝点酒就开始翻旧账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,你看看人家王建辉,当年跟我一样是泥腿子出身,现在呢?人家在天水市呼风唤雨,我呢?窝在江阳县卖钢筋水泥。我小时候不懂,觉得他就是发牢骚。后来大了一点才知道,我爸不是羡慕王建辉有钱,是咽不下那口气。”
“什么气?”
“王建辉第一桶金,就是从我爸嘴里抢走的,当年市里搞旧城改造,我爸那时候刚起步,好不容易中标了一个拆迁项目的建材供应,合同都签了,结果王建辉横插一脚,不知道走了谁的关系,硬生生把那合同抢了过去。我爸为这事差点破产,要不是后来李家——”
他看了李骁一眼,见到李骁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,他便继续往下说,“后来缓了好几年才缓过来。”
“王建辉最早就是在工地上搬砖的,后来当了包工头,手底下聚了十几号人。这人别的不行,胆子是真的肥,别人不敢接的活他敢接,别人不敢惹的人他敢惹。最狠的一次,为了抢一个土方工程,他带人把对家的挖掘机全砸了,靠着这种不要命的手段他挣了小钱,后来不知道怎么的,他搭上了现在的这条线,然后他就直接起飞了。”
郑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后怕,“我爸说,王建辉这人就算穿上了高定西装、戴上了几十万的名表,看着像个正经的地产大鳄,但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抡铁锤的地痞。只不过以前是拿铁锤砸对家的机器,后来是拿资本和背后的关系砸同行的饭碗。这些年被他逼到跳楼、破产的老板,两只手都数不过来。”
“郑叔跟你说的这些,跟我们从材料上看到的正好对得上。王建辉的原始积累,每一步都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走。只不过以前没人能治他,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有人治了。”
郑浩接过话头,往李骁那边努了努下巴,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