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勇气,在这句客套、挑不出毛病却又疏离到了极点的称呼里,瞬间分崩离析。
他竟然不记得她,三年同窗,他在这一刻甚至没能叫出她的名字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,是啊,高中三年,她永远坐在靠窗第三排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,永远穿着肥大的校服,她从不敢在课上举手,从不敢在课间主动找人说话,更从不敢像林晓冉那样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,跟他要飞信。
她的青春就是一场无声的默片,而他是镜头里唯一的光。
只可惜,光从来不知道自己在被人偷偷仰望。
“那、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一旁的张倩简直要被她这个闺蜜给气笑了。
“夏可欣,你可真行啊。我给你架梯子,你连墙头都不敢爬,人家跟你说句同学,你就直接顺杆子往下出溜了?”
张倩凑过去,一把掰开她捂着脸的手,“我让你去敬酒,你倒好,说完一句祝福语就跑了?名字呢?飞信呢?你倒是留一个再走啊!”
夏可欣的声音中明显带着哭音,“他都不记得我,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”
张倩戳了戳她的脑袋,“废话!你高中三年跟人家说过几句话?人家能记得你就有鬼了!不记得可以现在认识,你不主动一点,难道等着老天爷把饭喂到你嘴里?”
夏可欣抬起了头,此时的她眼眶红红的,明显是哭过,“算了倩倩,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可是我站到他面前的时候,脑子都是空的,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,我根本配不上他。”
张倩看着她这副样子,到嘴边的数落又重新咽了回去。
她叹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夏可欣的脑袋,语气软了下,“行了行了,这才哪到哪,又不是明天就世界末日了。”
她把夏可欣的杯子重新满上,塞回她手里,然后冲着李骁的位置那边努了努嘴,“趁现在散伙饭还没结束,你还有机会。今天要是就这么算了,那可就真的一切都结束了,你也不希望就这样吧。”
她低下头,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橙汁,忽然觉得张倩说得对。
三年了,她就勇敢了这一次,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,那么半途而废岂不是更亏?
包厢里的喧闹依旧,李骁正和郑浩以及几个家里在县城体制内颇有些背景的男生聊着天,他身上那种沉稳从容的气场,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