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灰灰灰,我看你脑子里装的全都是灰!我问你,这趟差事,你打算怎么干?”
郑浩愣了一下,理直气壮地回道,“还能怎么干?骁哥指哪我打哪呗。他让我买断产权,我就去跑国土局、规划局,找您那几位老朋友吃个饭,把手续全给它磕下来啊,要不然还能怎么办?”
“蠢!”郑国栋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桌子,“你以为这是平时去菜市场买菜?一千万的盘子,城南那么大块地,你真当衙门里那帮混成人精的家伙是吃素的?你一个刚高中毕业的毛头小子去请客吃饭,人家凭什么买你的账?”
郑浩缩了缩脖子,有些发虚,“那……那咋办?我都跟骁哥拍胸脯保证了,这时候总不能掉链子吧?”
郑国栋抬手照着郑浩后脑勺又是一巴掌,“能怎么办?当然是老子亲自出面给你擦屁股,要不然你以为那十五的股份是白拿的啊。”
郑浩一听这话,不仅没恼,反而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,狗腿的替自家老子捏起肩膀来,“嘿嘿,我就知道老爸您最心疼我了!有您亲自出马,城南那几块破地皮还不是手到擒来?”
“手到擒来个屁。”
郑国栋一巴掌拍开儿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,“城南那块地,虽然是块没人要的荒地,但是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,能谈下来就见了鬼了。”
郑浩这回没敢再嬉皮笑脸,而是老老实实地拉了把椅子在他爸对面坐下,认真地听着。
“这趟活,我带着你亲自跑。从明天起,国土局的老孙,规划局的老刘,还有主管城南那片的分管副县长,我都得挨个去请一遍。你站我旁边,看着我怎么说、怎么做、怎么拿捏分寸的。”
随后郑国栋的声音软了下来,“我也老了,这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。”
“我从摆地摊干到建市场,从骑三轮跑货干到现在,半辈子没歇过。以前总觉得只要有我们在前面顶着,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你们头上。”
“可你看看人家李骁,十八岁,刚出考场,已经敢砸一千万去赌一个别人看不见的机会。周胖子也是,闷不吭声就把合规框架搭到了第二版。你们这代人,比我们那时候厉害多了,江山代有才人出啊。”
“浩子,你爹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当年城东那块地没拿稳,被人撬了墙角。后来我总想,要是那时候有人能在旁边提点我一句,或许我也不至于栽那么大个跟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