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。
凯瑟琳心中明镜似的。
他们只是在恐惧。
恐惧大乾帝国，和他们欧罗帝国截然不同的制度。
据逃回来的零星溃兵所言，那个东方帝国，没有世袭的贵族，没有私人的领地，更没有可以随意买卖的奴隶。土地归于国家，律法高于一切。
这对于靠着封地与奴隶作威作福的他们而言，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他们不是要保卫帝国，他们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庄园、城堡，和那些可以随意支配的财富与人命。
而她，凯瑟琳，不过是他们推出来，用以凝聚人心的最后一面旗帜罢了。
“皇女殿下，您在犹豫什么？！”老公爵见凯瑟琳迟迟不语，声调更高，“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奥古斯都大帝的基业，毁于一旦吗？！”
就在这时。
咚——
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，从遥远的地平线传来，却清晰地让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震。
紧接着。
咚！咚！咚！咚！
仿佛有无数个巨人在同时擂动战鼓，那声音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密集，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恐怖节奏，震得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大殿内所有的叫嚣，戛然而止。
所有贵族的脸上，血色瞬间褪去，只剩下惊疑与恐慌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是什么声音？”
凯桑琳缓缓从王座上站起，一言不发，提着裙摆，径直走向殿外。
一众领主面面相觑，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。
当他们登上高耸的城墙，当他们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时，所有人，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，肝胆俱裂的一幕。
视线的尽头，陆地之上。
一排排黑色的钢铁巨兽，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，缓缓逼近。它们没有战马，却靠着不断滚动的履带前行，碾过大地，发出沉重的轰鸣。那狰狞的炮口，如同死神的凝视，散发着冰冷的寒光。
钢铁洪流，无边无际。
再往远处，蔚蓝的海面上。
一支庞大到遮蔽了海平线的舰队，正破浪而来。那不是他们熟悉的风帆战舰，而是一艘艘由钢铁浇筑的狰狞巨兽，黑色的浓烟从高耸的烟囱中喷涌而出，直冲云霄。无数黑洞洞的炮口，已经调整好了角度，如同列队的士兵，齐齐对准了这座帝都。
而在他们的头顶。
天空，不知何时，已经被巨大的阴影所笼罩。
一艘艘宛如鲸鱼般的巨大飞艇，静静悬浮于空，遮蔽了天光。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在云层中若隐若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