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梁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肩头不住微微耸动,浑浊的眼眶早已被泪水浸得通红。方才仓促间说出大概经过,可那些深埋心底、不敢触碰的细节,依旧堵在胸口。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,掌心里的尘土混着泪水糊在脸上,模样狼狈又凄苦。十二年了,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复述这段往事,可如今身在这座困住挚友的地宫,面对着陈烬灼灼的目光,所有伪装和逃避都再也撑不住。
“我不止一次在梦里回到十二年前的主室,每一次惊醒,浑身都是冷汗。”老梁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被地宫的寒气冻住一般,“在外人眼里,我只是个走南闯北的老盗墓人,只有我自己清楚,我身上背着一笔还不清的债,一条活生生的人命。”
陈烬静静立在他身前,双手不自觉攥紧。方才接过的玉琀残片还揣在衣襟里,冰凉的触感贴着胸口,不断提醒他接下来听到的每一句话,都是关于父亲最后的时光。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,一言不发,静静等待下文。宋予和阿鹏分站两侧,没有插话,狭小的耳室里,只剩下老梁略显颤抖的呼吸声。
“当年一同下昭陵的,一共三个人。我、你父亲陈远山,还有一个姓周的伙计。”老梁缓缓开口,思绪彻底飘回十二年前那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日子,“那时候盗墓这行还不像现在管控得严,我们三人搭伙,专挑偏远古墓下手。石牛山昭陵的传闻流传许久,都说南汉暴君墓里藏着数不尽的海外奇珍,姓周的一心想发笔横财,软磨硬泡拉着我和远山一同进山。”
说起当年结伴同行的日子,老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。陈远山为人稳重,心思缜密,精通风水机关,是队伍里的主心骨。一开始三人目标一致,一路小心翼翼闯过墓道、前室,那时地宫的机关还完好无损,每一步都走得步步惊心。陈远山一路上反复叮嘱二人,刘晟生性残暴,整座陵寝布下无数邪门陷阱,尤其是主室,万万不可贪恋财物,一旦见宝起意,便是死路一条。
“那时候我嘴上应着,心里却早已动了贪念。”老梁自嘲地苦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悔恨,“干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