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陵脱险一晃就是一整年。
陈烬待在佛山,靠着看风水混一口安稳饭吃。上门找他的大多是寻常百姓,要么盖房动土,要么商铺改门脸,他从来不故弄玄虚吓唬人,什么吉凶祸福实话实说,日子过得不咸不淡。只是夜里睡不安稳,闭眼就是地宫滔滔暗河,还有父亲陈远山留在陵中的那道背影,反反复复在梦里打转,甩都甩不开。
接到宋予那通电话之后,他心里那道好不容易合上的口子,又被生生撬开。
第二天午后,陈烬搭城际列车赶到广州。
天河老街上一家潮汕牛肉火锅,烟火腾腾,铜锅咕嘟咕嘟滚着清汤,满屋子都是牛肉的鲜气。闹市里人声嘈杂,外面车水马龙,可坐在这间饭馆里,反倒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,好像上一回在地宫里生死挣扎,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。
包厢里早已经坐了两个人。
宋予一身简单便装,眉宇间比一年前沉稳了不少,昭陵那一场劫难磨掉了她身上几分书生气,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事。
另一边的阿鹏变化更是显眼,人胖了一圈,脸上褪去青涩,鼻梁上架起一副金丝眼镜,书卷气十足。昔日从地宫死里逃生之后,他潜心钻研南汉史料,如今已是中大考古系博士后,在圈内也算小有名气,这次动物园古墓发掘,直接被特聘成考古队专职顾问。
桌面上摊着手机,屏幕亮着,全是工地实拍照片,那张刻着兽面纹的巨大青石板,居于画面正中。
阿鹏伸手把手机推到陈烬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陈烬伸手拿起手机,指尖划过屏幕,目光落在石板的纹饰上。
一眼看过去,心里便是咯噔一下。
纹样格局,构图章法,和石牛山昭陵镇墓石刻高度重合,几乎像是出自同一套范本。可细看线条笔法,粗糙生涩,带着一股原始蛮横的劲儿,明显年代更早。
“我的判断,这就是昭陵的原型墓。”阿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语气压得很低,“刘晟那暴君,并不是自己凭空琢磨出那一套巫蛊机关,他是照猫画虎,照搬这座古墓的路数修了昭陵。”
宋予身子微微前倾,眼神认真。
“市里已经组建专项考古队,我进到项目组,阿鹏担任学术顾问。但是这座墓水太深,昭陵的凶险你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