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较赤练的稳守蛰伏,秦烈的处境,依旧凶险万分。
他清醒的间隙越来越短,神魂陷入混沌的次数愈发频繁。近乎是一息清醒,九息沉沦。绝大多数时间里,他的意识都漂浮在无边虚无之中,体内寒热两股力量往复撕扯、碾磨经脉,本就残破的肉身,根基被摧残得愈发破败。
那道八息神魂延迟死穴,依旧无解,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时时刻刻禁锢着他的神魂,封死所有强行爆发的可能。
换做任何一个寻常武者,经受这般反复的神魂清零、肉身崩碎,早就心神崩溃,彻底认命。
可秦烈的神魂本源,那簇余烬微光,非但没有熄灭,反而在极致的死寂里,悄悄亮了一丝。
那一丝微光极其微弱,微弱到棋局的探测机制无从捕捉,甚至连秦烈自己,都差点忽略了这缕残存的生机。
但它确实在涨。
三十天死寂枯坐,三十天被动承压,他从不贸然挣扎、从不刻意反抗,只是默默扛下所有剧痛与消磨。也正是这份极致的隐忍,让他破碎纷乱的神魂,完成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沉淀。
过往杀伐留下的戾气被磨平,焦躁的执念被尽数剥离,剩下的,只有最纯粹、最顽固的求生与不屈。
他渐渐适应了清醒与混沌交替的诡异状态,不再被虚无拉扯心神。每一次神魂归零,都像是一次彻底的洗练,褪去一身杀伐戾气,剥尽心头焦躁执念,最后剩下的,是最纯粹、最执拗的求生与不屈。
某次短暂的清醒间隙,秦烈的眼眸骤然凝定。
他牢牢锁死视线,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精芒,快得不可思议,转瞬便彻底隐去,哪怕是无处不在的天道棋纹,也无从窥探分毫。
三十天的感知蛰伏,他终于摸清了这口井的底细。
这从来不是什么普通废井。
整座九龙城寨的归墟棋纹,核心根基尽数盘亘在古井地底。千里之外的归墟棋台横跨虚空布下大局,看似笼罩整座城寨、掌控一切生死,实则所有杀势、所有消磨之力的源头,全都藏在这一口深井之下。
这些日子的温柔消磨,从来不是棋局的全部手段。它只是借着缓慢耗损生机的表象,暗中疯狂蓄势,层层叠加杀力。
井下棋纹不断堆叠,杀力与日俱增。棋局根本不急着慢慢耗死他们,它在等一个完美的临界点。
等跨域链路彻底修复,等整座棋局完美闭环,等他和赤练的生机被磨至濒临断绝、再无半点反抗余力的那一刻,这口古井便会瞬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