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才传出一道淡漠的嗓音,清冷又疏离。
“寻常武者,执念、戾气、求生、不甘,皆为破绽,皆可拿捏。”
“诛心一局,磨尽风骨,万事皆定。”
他太懂武者了。半生杀伐,半生争胜,骨子里全是争强好胜的执念。一旦把这份心气彻底磨空,剩下的就只有一具任由摆布的躯壳。
在他的认知里,人心的躁动可以抹杀,人心的执念可以消磨,人心的破绽可以利用。
可他唯独忘了,人心还有一种状态。
不是躁动,不是执念,不是不甘。
是死寂之下的蛰伏,是绝境之中的死撑,是明明看似彻底认命,却在心底偷偷留住一线生机的顽固。
这种藏在最深层的静默,不算戾气,不算挣扎,不算异动。
所以棋局测不出来,数据捕捉不到,他也算不透。
“继续维持。”
黑袍人淡淡吩咐,语气笃定至极,没有半分疑虑:“匀速消磨,静待落幕即可。”
虚空风声簌簌,转瞬即逝。
整座归墟棋局依旧稳稳运转,温柔又残忍地收割着露台二人的生机。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,毫无纰漏。
只是无人知晓,这盘号称万古无解的绝杀棋局,早已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至极的缝隙。
一道源于人心、棋局永远无法演算的漏洞。
露台之上,灰白天光依旧沉闷压顶。
秦烈与赤练依旧僵立不动,形同枯木。
表层死寂如常,心渊余烬不灭。
归墟棋局窗口期,剩余五十三天。
棋算万物,难算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