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侧过头,视线落在她刀鞘上,没有追问。
她指尖无意识抠着立柱风化的石纹,指甲嵌进松散石粉里,力道越来越重。“我们一直默认棋纹只能原地起爆,可要是跨域链路修好之后,棋台能带着整套地脉棋网移动呢?”
正常修士眼里,地脉棋纹和岩土相融之后就彻底固定,绝无挪动可能。可黑袍人本就不走常理,远程修改起爆坐标、故意放出地气诱饵、跨域隔空观测,每一步都跳出修行常识。用常理去揣测他,本身就是错的。
“如果能挪,目标是谁。”秦烈轻声反问。
“就算能移动,他图什么。”秦烈淡淡反问。语气平淡,没有多余情绪。布设整套地脉棋纹耗费海量本源,无端扩大杀伤范围没有任何收益,纯粹浪费算力,不符合黑袍人极致功利的行事逻辑。
赤练指尖一顿,石粉簌簌往下掉。
赤练指尖一松,细碎石粉顺着立柱滑落。她答不上来。这个念头没有半点地气痕迹、数据佐证,纯粹是长时间枯坐、精神紧绷过度脑补出来的。说白了就是闲得慌,空白时间太多,大脑自己生出恐惧填补空缺。
“没半点依据,随口乱想罢了。”赤练扯了扯嘴角,笑意很浅,带着自嘲。
秦烈没有附和,也没有宽慰。
秦烈只是安静听着,没有宽慰,也没有搭话。他太懂这种感受,人深陷完全无力的死局里,比起明确的危机,未知的臆想才最磨人。黑袍人从头到尾没做任何动作,只用漫长的静默,就能逼着两人自我内耗,瓦解心态。
楼下更夫敲过二更梆子。
二更梆子声从巷尾飘上来,城内灯火熄了七七八八,只剩零星油灯悬在巷道两侧,光晕昏淡,照不透墙角阴影。白日喧嚣彻底散尽,城寨陷入死寂,地底有一丝极淡的地气向内沉降,微弱到极致,凡人全然无感,只有露台二人精准捕捉到了。
这只是昼夜温差带来的常规地气沉降,白天人流踩踏、炊烟升温扰动岩土,入夜降温自然回落,是再普通不过的地质变化。但两人神经绷了四天,第一瞬间都下意识绷紧肌肉,以为是棋纹要异动,足足两息后才回过神,是虚惊一场。
赤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胸腔起伏微不可察。她清晰察觉到自己心态变了,已经开始草木皆兵。这正是黑袍人想要的结果,无需外力施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