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抬起一直隐忍伤势的左臂,动作缓慢却沉稳,指尖轻轻扯下早已被血水浸透、黏住伤口的绷带。
粘连的纱布撕开皮肉,细微的撕裂痛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,换做常人早已忍痛失态,可他脊背未弯、神色未变,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他从不是无坚不摧的铁人,只是习惯了把所有伤痛、所有压力、所有煎熬全部自己扛住。
数个时辰的静默观望,旁人只当他是运筹帷幄、稳坐钓鱼台,唯有赤练清楚,这半日里他承受着怎样的折磨。
他看得见每一处街巷的欺凌,听得见每一声流民的哭喊,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觉深渊的阴毒算计。他明明可以提前入局平乱,止损救人,却硬是凭着极致的隐忍与克制,扛下所有道德重压与心理煎熬,只为不留后患、彻底根除深渊扎根数年的毒瘤。
温柔藏于骨,杀伐止于尽,这就是秦烈。
“传讯。”秦烈声音低沉清冷,不带半分情绪,却有着不容忤逆的威严,“优先隔离居民区,驱离裹挟流民,只诛暗线,不杀无辜。”
“遇顽抗者,就地肃清。愿降者,拘押待审。”
两条指令,泾渭分明。
他的棋局从来冷酷,却从不滥杀。博弈的对手是深渊暗线,而非身陷乱世、身不由己的普通流民。哪怕为了大局隐忍观望半日,他也从未放弃守护无辜的底线。
“明白!”赤练立刻抬手传讯,将指令同步至所有作战点位。
城内,旧分部大楼顶层。
夜枭还在等候总部止损收束的指令,指尖轻敲窗台,依旧笃定自持。在他看来,秦烈终究会被人心枷锁困住,进退失据,深渊始终掌握着局势主动权。
可下一秒,楼下骤然传来急促的警戒嘶吼。
“不对劲!外围有人!”
“通路被封!所有出口全部被锁死了!”
慌乱的喊声层层递进,瞬间撕碎大楼内的平静。
夜枭脸色骤然一变,猛地俯身看向窗外。
方才还空空荡荡的城外沿线,不知何时已然被精锐战力彻底铺满。三道防线层层合围、密不透风,原本四散蔓延的混乱局势,被硬生生压缩、锁死在固定区域之内。
那些看似静默撤离、被动观望的守军,从来不是畏战退缩,而是悄然织网,静待他们全员落网。
“收网……”夜枭低声喃喃,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刺骨寒意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。
秦烈从不是别无选择、被动僵持,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屑于小打小闹的清剿。
他让出城内控制权,放任混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