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抖着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兄弟空洞的眼底,抚平他紧绷僵硬的眉眼,动作轻柔又珍重。
“安心睡吧,兄弟。”
这一次,没人能再操控你了。
低沉呢喃落下,他抬手拔出染血的钢筋,缓缓站起身。
再抬眼时,眼底所有的挣扎、痛苦、柔软尽数褪去。
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寒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那是彻底斩断私情、从人间炼狱爬出来的人,才有的眼神——决绝、冷酷、不择生死。
“走了。”
秦烈抬脚跨过冰冷的尸体,声音沙哑干涩,像粗糙砂纸反复打磨生锈的铁皮,没有半点波澜。
赤练从地上起身,拍掉身上的灰尘,望着秦烈孤冷决绝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层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“你变了,队长。”
“人总会变。”秦烈头也不回,脚步稳步向前,“尤其是活在地狱里,亲眼见过生死、尝过绝望,活着比死去更煎熬的时候。”
两人继续向着深渊最深处挺进。
接下来的路途,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。
他们遇见了猴子。
那个曾经身手灵动、爱笑爱闹、最擅长潜行狙击的少年,此刻四肢被改造成蜘蛛般锋利的机械足,四肢反扣在天花板上,身躯扭曲怪异,嘴角不断滴落腐蚀性极强的酸液。
秦烈忍着心口剧痛,抄起一根断裂的粗钢管,硬生生捅穿了他改造后的咽喉,终结了他被奴役的痛苦。
他们遇见了老鬼。
小队里经验最丰富的爆破专家,被主脑改造成了活生生的人形炸弹,腹腔塞满了不稳定的高危炸药,周身引线交错,一碰即炸。
秦烈顶着粉身碎骨的风险,贴身近战,硬生生徒手掐断了所有起爆引线,毁掉了这具沦为凶器的躯体。
一路向前,一路杀伐。
每一次出手,斩杀的都是曾经并肩生死的至亲兄弟。
每一次终结,都是在秦烈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,再狠狠剜掉一块肉。
他杀的是怪物,毁的是傀儡,痛的却是自己的执念与情义。
可他不能停,也不敢停。
唯有彻底碾碎这座地狱的根源,才能让这些死后不得安宁、受尽亵渎的兄弟,得到真正的解脱与安息。
不知跋涉过多少漆黑甬道,闯过多少傀儡拦截。
终于,一道巍峨厚重的黑色金属巨门,拦住了前路。
门板漆黑哑光,没有任何纹路、标识与接口,唯有正中央一枚鲜红的扫描眼,静静闪烁着微弱的红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