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予愣了下，方才那股理直气壮的气势忽然收敛了几分。
她微微抿了一下嘴唇，指尖轻轻绞着衣角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然后抬起眼，带着几分愧疚与真诚。
“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孟鹤岑眼底弥漫上来几分笑意，低哑的嗓音染了些许趣味。
“其实……那天在包厢里的事，我自己有更好的解决办法。”
孟鹤岑把玩盆栽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但是我选择了利用你来收拾孟一淮。”
她没说任何拐弯抹角的话，就那么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思。
“虽然你承诺过会为我兜底，不会怪我，但到底我还是利用了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指了指他手里的盆栽。
“心里边有愧。昨天刚好跟闺蜜逛街，看到这个小盆栽很可爱，又想着掂过碌蔗的好寓意，就想着买来送你，当是赔礼道歉了。”
她说完又垂了垂眼，一副理不直气也不壮的模样，脸颊微微泛红。
听她全盘托出自己那点小心思，孟鹤岑也不恼。
靠在后座上，骨节分明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敲击着座椅扶手，节奏缓慢，面上的神情深邃难辨，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停车场空旷安静，那轻微的敲击声在车内清晰可闻，反而透着几分暧昧的张力。
他眼底的光被垂下的眼睫遮了大半，看不出喜怒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：“都过去好几天了，才想起来对我心里有愧，要补偿我？”
男人眉梢轻挑，轻漫的视线落在她软糯的粉脸上，唇角一弯。
“宋小姐的反射弧，是不是有点长？”
宋知予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，低垂着眉眼，声音细细小小的，带着几分坦率到近乎犯规的真诚为自己辩解：“没办法，五哥你人太好了，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，良心会过意不去的！”
这话让孟鹤岑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微眯起眸子，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倒映着她毫无防备的脸庞。
心底那层常年对外人建起的防备，竟因她这句话起了一丝松动。
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，小甘蔗上的吊牌一晃一晃的，晃在了他心口上。
圈子里的人说他心机深沉，手段狠辣，畏他、惧他。
唯有眼前这个女孩，会觉得他好，会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心怀愧疚，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是个大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