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光缓缓敛入玉盘深处,空腔重归寂静。
常生靠在玉盘旁,双目重新合上,呼吸绵长得近乎静止。
神魂再次散入九碑山川,化作维系封印的本能,无知无觉地沉入下一个六十年的长梦。
玉盘深处,浊龙的气息蛰伏着,缓慢而坚定地积蓄着力量,等待下一个甲子轮回的缺口。
泉面上的灵光渐渐淡了。
进山祈福的百姓陆续下山,笑着说仙人又歇了,等六十年后再来拜。
没人知道渊底的真相,没人知道这场镇守从来不是一劳永逸,没人知道那十五日的灵泉与安稳,是一个人用永无止境的轮回与消耗,硬生生撑起来的。
山风卷着松涛掠过渊谷,泉水分明,山色依旧。
人间岁岁向前,孩童长成老者,新屋换了旧瓦,只有陨蛟渊的寒泉年年清冽,只有渊底的白衣身影,在甲子轮回里,守着暂安的山河,赴着一场没有尽头的清浊之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