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陛下,云州参将苏明祯的签批走的是地方军需渠道,未经兵部审批。按制,三百石以下的地方军需采购由各地自行签批,兵部只负责年终审核。”
“那年终审核的时候,没发现异常?”
“......”窦如海嘴巴张了两下,没吐出一个字。
李玄徽冷哼一声,没继续追问。
这时候钟万里接过话头,“陛下,从刑律角度来看,此案涉及的罪名至少有六项......私贩盐引、行贿受贿、伪造公文、侵吞赈灾粮、挪用军需款项....还有一条比较棘手......”
“什么?”
“卷宗暗面中提到,何敬之在任期间,疑似与前朝余孽有过资金往来。”钟万里翻到卷宗最后几页,“这几笔银子的去向不明,金额不大,每次三五千两,但时间节点很敏感......都在北境战事前后。”
侧殿里的气氛骤然紧了一层。
前朝余孽。
这四个字搁在大禹朝,比贪污受贿严重十倍。
李玄徽放下茶碗,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“诸位都看到了。何敬之一个人,牵出了二十七个盐商,十几个涉案官员,从扬州到苏州到云州,一条线拴着半个江南。”
他扫了一圈众人。
“这还只是盐的问题。丝绸呢?漕运呢?何家之外的那些氏族呢?顾家、薛家、金陵那边的世家大户......朕不信他们屁股底下就是干净的。”
此话一出,在场大多数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魏伯恭捋了捋胡子,义正言辞道:“陛下说的是。江南五姓七望,盘踞百年,何家不过是冒出头来的那个。底下的烂根,怕是比想象中深得多。”
“这也正是朕担忧的。”李玄徽站起来,在侧殿里走了两步。
“韩秋把何家撕开了一道口子,但口子之后是什么?是更大的烂疮。朕不能让这道口子白撕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魏伯恭拱手,趁热打铁道:“依臣之见,此案不能仅仅处置何家了事。应当以此为契机,全面清查两淮盐政,连带着苏、杭、常、镇各州的赋税吏治,一并整顿!”
其余官员:.......
尼玛!要不要这么直白的唱双簧?
他们是看出来了,这魏伯恭就是皇帝特意叫来敲打和恶心他们的。
如果他们敢为其余江南氏族说好话,指不定得把自己都牵连进去。
所以,这是钓鱼执法?
一时间,没有人敢再搭腔。
“那韩秋呢?”李玄徽忽然停住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