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黑色绝壁,岩石表面渗着一层滑腻的暗红色水珠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脚下没有泥土。
铺满整条峡谷的,是厚厚一层碎裂的白骨。
踩在上面,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的脆响。
这声音在两侧绝壁间来回回荡,刺得人耳膜发酸。
散修老者带着他的队伍走在最前面。他们手里拿着烧火棍,刀剑出鞘,每走一步都要用烧火棍探一探前方的骨头堆,生怕踩中什么机关。
苏晏舟和沈清宁走在队伍的最后方。
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。
苏晏舟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,视线没有看路,而是时不时落在沈清宁被寒风吹起的发丝上。
沈清宁的右手,始终虚搭在大衣口袋的边缘。
峡谷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。
当队伍行进到一处名为“一线天”的极窄隘口时,走在前面的散修老者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抬起手,身后的几个兄弟立刻背靠背围成一圈,兵器横在胸前。
前方的白骨堆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。
看穿着,正是刚才抢先冲进谷内的那批雇佣兵和邪修。
尸体上的血液还没凝固,顺着白骨的缝隙往下渗。
致命伤全在咽喉和心脏,切口平滑,一击毙命。
这不是邪祟干的。
这是活人黑吃黑的手段。
“老哥,怎么停了?”
苏晏舟停下脚步,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。
散修老者没有回头,他死死盯着前方一块凸起的黑色巨石,握着烧火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有朋友拦路。”
老者压低声音,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。
巨石后方,缓缓走出了四个人。
他们穿着与这片冻土颜色极近的灰褐色短打。
兵器上没有反光,显然是涂了哑光漆。
拦路的,并非无脑的杂兵。
在关外黑道上,这四个人有个响亮的名号,“塞北四鬼”。
老大铁熊,身高体壮,手里倒提着一把八棱紫金锤;
老二毒书生,面容阴鸷,指缝间夹着几张黄符;
老三鬼影,身形干瘦,手里反握着两把淬毒的峨眉刺。
至于老四暗针,此刻并不在三人之中。
散修老者深吸了一口气,上前一步,抱拳拱手:“四位当家的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。这满地的肥羊你们已经吃下了,老朽几人只求过路,绝不沾手各位的财路。”
铁熊将八棱紫金锤往地上一顿。
“砰!”
白骨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