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号塔的蓝光还在闪。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天空蓝得不像末世。气温稳定在十八度。白天有太阳，晚上有星星。
末世之后——第一次有人抬头看星星。
——
张归一站在天台边上。
左前臂的伤疤——不发光了。种子七号早就没了。但伤疤还在。像个勋章。
他看着下面的院子。
赵小葵在晒被子。团团趴在被子上，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林潇在练拳。一米九的个子，拳头砸在沙袋上，咚咚响。
苏晚从实验室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沓纸。她推了一下眼镜。
李婷站在医疗站门口。马尾辫散了。素面朝天。眼睛很亮。
陈霜霜靠在墙上。短发。腹肌。眉角的浅疤。
所有人都在。
——
张归一看着他们。
李婷。陈霜霜。林潇。苏晚。赵小葵。王。裁判。周宁。
还有那三千多个人。
他的左前臂——伤疤还在。
但不疼了。
从来没有这么不疼过。
因为这辈子——他不是一个人。
上辈子不是。
这辈子——更不是。
——
"张归一。"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回头。
所有人都在。
赵小葵抱着团团。
"归一哥——该吃饭了。"
该吃饭了。
张归一看着所有人。
那种不笑则已、一笑就要命的笑——出现了。
"走吧。"
走吧。
——
食堂里。
所有人都到了。
张归一坐在桌子前面。
李婷坐在他左边。马尾辫散了。素面朝天。眼睛很亮。
陈霜霜坐在他右边。短发。腹肌。眉角的浅疤。
苏晚推了一下眼镜。坐在对面。
赵小葵端着菜上来。团团跟在后面。
林潇站在最后面。一米九。像一堵墙。
王站在角落里。光头反着光。
裁判靠在墙上。没说话。但他在笑。
周宁坐在对面。短发。眼睛很亮。
所有人都在。
——
赵小葵把菜放在桌子上。
西红柿炒鸡蛋。黄瓜拌凉菜。青菜汤。
不是什么大餐。但在末世里——这就是盛宴。
"归一哥——吃饭了。"
张归一拿起筷子。
所有人都拿起筷子。
碰了一下碗。
汤溅出来了一点。
但没人在意。
——
吃饭的时候。没人说话。
不是那种压抑的安静。是那种——终于可以安心吃饭的安静。
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有人冲进来。
不用担心食物会不会被抢。
不用担心吃完这顿——还有没有下一顿。
有。
每天都有。
因为赵小葵在。
因为苏晚在。
因为李婷在。
因为陈霜霜在。
因为林潇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