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潇沉默了。他低着头,看着地上那一小滩水渍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李婷意外的话。
"那你等我们回来。"
李婷愣了。她的手指微微收紧,纸杯被她无声地捏扁了一点。
"等我们回来——我也有话跟你说。"
有话。
李婷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,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。
"什么话?"
林潇的耳朵——红了。比脸还红,红得几乎透明。
"回来再说。"
他转身走了。步子很大,一米九的壮汉走得很快,像是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。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脚步声又重又急。
李婷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她的手——摸了一下自己的脸。
烫的。从脸颊一直烫到耳根。
"傻子。"她说。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但她在笑。笑得眼睛弯了起来。
——
当天下午。
市政厅的大厅里。
光线从破损的穹顶漏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不规则的光斑。空气里有灰尘在浮动。
张归一坐在主位,面前摆着苏晚的那张清单。清单上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每一行都被他看了很多遍。
深层地热矿石——核心装置附近才有。
高纯度碳晶——只有总部的实验室里才有。
重生者的血——他的。
三样东西。一样都没到手。每一样都像一座山,压在这张薄薄的纸上。
"一周。"张归一说。他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。
苏晚站在他旁边,推了一下眼镜。镜片反射着灰白的光。
"一周够了。深层地热矿石我已经有了方案——从核心装置的外围可以采到,不需要深入核心区。高纯度碳晶——得去总部拿,这没有替代方案。你的血——已经抽了。"
已经抽了。
张归一看着自己左前臂的伤疤。蓝色的光还在,但比之前暗了一点,像一盏快要耗尽的灯。那道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,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。
"去总部的人——"
"我。"张归一说。没有犹豫,没有商量。
"我也去。"陈霜霜说。
她站在大厅最前面,左腿的伤已经好了大半,走路时还有一点细微的跛,但不影响战斗。脸上那道从眉角划到颧骨的疤,在灰色的光线下很清楚,像是刻在石头上的裂纹。
"你的伤——"
"好了。"陈霜霜说,语气不容置疑,"能打。"
能打。
张归一看着她。他知道她的伤还没完全好,但他也知道她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