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民站在井的西边,二十多个,手里拿着棍子和铁管。领头的是周芸。
两拨人隔着井口站着,谁都不让。
张归一走过去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他。
安静了。
他走到井口中间,看了看左边,又看了看右边。
"谁先动的手?"
没人说话。
"我问——谁先动的手?"
沉默了五秒。
王的人那边,寸头***出来了。
"是他们先抢的。"他说,"这口井——我们三天前就派人守了。他们今天来打水,不让进,就动手了。"
周芸也站出来了。
"放屁。"她说,"我们昨天就来打水了,你们的人把我们赶走了。今天我们来——他们又赶。我们是来打水的,不是来打仗的。"
两个人各说各的。
张归一没听他们说完。
他蹲下来,看了一眼井口。
井里的水很清。末世前的地下水,没被污染。但水量不大——按这个出水速度,一天最多供五十个人用。
三百多个人。一口井。
不够。
张归一站起来。
"都别吵了。"
他的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"这口井——不归你们,也不归他们。"他说,"归全城。"
全城。
两边的人都愣了。
"从今天起——这口井全城共用。"张归一说,"每天早上六点到八点,王的人用。八点到十点,流民用。十点到十二点,我的人用。下午轮流。谁也别抢,谁抢——我亲自收拾。"
他看着寸头男人。
"你有意见?"
寸头男人看着他。看了五秒。
"……没有。"
张归一又看着周芸。
"你呢?"
周芸也看了他五秒。
"行。"她说,"但小豆每天要喝热水——你得给我们留一桶。"
"行。"
小豆从周芸身后探出头来,冲张归一笑了一下。缺了两颗门牙的笑。
张归一也笑了一下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冲突解决了。
但他知道——这只是开始。
水源、药品、食物、武器、人心——三百多个人的事,每一件都比打仗难。
打仗——他只需要管敌人。
当领袖——他得管所有人。
包括自己人。
——
回市政厅的路上,他碰到了沈岚。
沈岚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一张海图,在看港口的位置。
"你的潜艇。"张归一说。
"嗯。"沈岚没抬头,"港口在城北。但港口被封锁了——王说那里有'新秩序'的残部,不让人进。"
"你想去?"
"想。"沈岚抬起头,"但我知道——现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