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再后来,人越来越多。三十个,五十个,一百个。我把他们组织起来,建立了一套海上生存的规则——谁捕鱼,谁修船,谁放哨。分工明确,各司其职。不养闲人,不留废物。违反规则的——直接丢下海。"
海上游牧者。
张归一终于明白了。这不是什么海盗团伙,也不是什么难民船队。这是一支在海上漂流了三年的队伍,有纪律,有组织,有目标。
"你不是海盗。"他说。
"不是。"沈岚摇头,"海盗抢东西。我不抢——我换。用技术换物资,用劳动力换食物。公平交易。我给他们淡水,他们给我修船。我给他们食物,他们给我干活。谁也不欠谁。"
公平交易。
在末世的海上,能做到公平交易的人——不多。大部分人要么抢,要么跪,要么死。沈岚选了第四条路。
"三年了。"沈岚说,"三年里,我的人死了六十多个。病死的、饿死的、被海浪卷走的。还有几个是内斗死的——我亲手处理的。剩下的一百二十个——是最能扛的。"
最能扛的。
张归一看着甲板上那些人。他们在修网、在检查武器、在给孩子喂水。动作熟练,眼神坚定。有个女人在给一个小男孩擦脸,手法很轻,像是怕把他碰碎了。那个小男孩大概五六岁,眼睛很大,但已经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了。
不是流民。
是战士。
"你为什么要去那座城市?"张归一问。
沈岚沉默了五秒。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,带着咸味。
"因为我的潜艇还在那里。"
张归一的手停了。
"末世前,我的潜艇在港口待命。末世来了之后,港口被'新秩序'占了。我的潜艇——可能还在水下。那是一艘039型常规潜艇,双层壳体,水下排水量三千多吨。如果它还在,如果它还能动——"
她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潜艇。
在末世的海上,一艘潜艇意味着什么——不用说。那意味着水下航行能力,意味着隐身,意味着火力,意味着——离开这片海的可能。
"你想用潜艇对付'新秩序'?"
"不是对付。"沈岚说,"是离开。带着我的人,离开这片海。去更远的地方——找一个没有极端温差的地方。这片海已经疯了,温度一天能变一百度,谁也活不长。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地方,让我的人能真正活下来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——每天都在赌命。"
没有极端温差的地方。
张归一看着她。
"你知道那样的地方存在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