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岚看着他,点了一下头。她的手还握着鱼叉枪,但枪口已经朝下了。
张归一转头看着女人。
"上船。"他说,"食物和水——分你们一半。但有个条件。"
"什么条件?"
"你们的船——留下。人上来。我们一起去西北方向。"
女人看着他。
看了十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种笑很苦,嘴角的刀疤跟着扭曲,但很真。像是在末世里第一次听到有人说"一起走"。
"行。"她说,"一起走。"
三艘船靠上来了。
一百二十个流民,一个接一个地爬上了沈岚的船。他们踩着临时搭的跳板,有的摔倒了,有的爬上来就跪在甲板上,有的摸着船舷哭。
船很挤。
甲板上站满了人,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。空气里全是汗味、血腥味和海水的咸味。
但没有人抱怨。
他们太饿了——饿到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。有些人接过食物,手抖得拿不住,直接往嘴里塞,噎得直翻白眼,旁边的人赶紧拍他的背。
赵小葵把自己那份口粮分了出去。她把压缩饼干掰成小块,一块一块地递给流民。团团在她怀里安静地看着,不闹。苏晚把水也分了,一瓶一瓶地递过去,自己只留了半瓶。李婷在船舱里给伤员包扎,她的手很稳,但眼眶是红的。陈霜霜站在船尾,军刀握在手里,眼睛盯着海面。她没放松警惕,但也没动刀。白鹤站在张归一旁边,没说话,白头发在风里飘。
张归一看着那些流民。
他们不是敌人。
他们只是——想活下去的人。
跟他一样。
船调头,朝西北方向开。
海风吹过来,二十五度的风,带着咸味和阳光的味道。发动机的声音在海面上传开,像一头老兽的喘息。
船上现在有一百六十五个人。
食物够五天,水够七天。
不够。
但他们还在走。
朝西北方向。
朝那座被"新秩序"占了的城市。
那里有墙,有关卡,有五百个人。
但他们有一百六十五个人,有技术,有武器,有一个能修船的姜海,有一个能造能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