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看不太清。但轮廓是船——不是我们这种小船,是大船。至少四十米长。"
四十米。
比沈岚的船还大。沈岚的船才三十五米,已经是他们见过最大的了。
赵小葵举着望远镜,盯着那个黑点看了五分钟。黑点在动——朝他们的方向。
速度不快,但在动。像一只缓慢靠近的手。
"张归一!"赵小葵站起来了,朝船舱里喊。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半,但足够响亮。
张归一从船舱里走出来。一米八二,浑身是伤,但站得很直。左前臂的伤疤已经不发光了,变回了原来的暗红色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他的眼窝有点深,那是连续几天没睡好留下的痕迹。
"怎么了?"
"船。"赵小葵指着海平线,手臂伸得很直,手指在微微发抖,"西北方向,有一艘大船。四十米长,正在朝我们这边过来。"
张归一看了一眼海平线。
什么都看不到。距离太远了,肉眼的极限就在那里。
但他没怀疑赵小葵。这小姑娘的直觉——上辈子就救过他好几次。有一次在废墟里,她突然说"别走那条路",他听了,结果那条路塌了。
"沈岚。"他转头喊。
沈岚从驾驶舱里出来了。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,但眼睛很清醒——在海上漂了三年的人,睡觉都睁着一只眼。
"西北方向有船。"张归一说。
沈岚看了一眼海平线。她的眼睛很尖——在海上漂了三年的人,眼睛都尖。她能在浪里分辨出一块漂浮的木板和一条鱼的区别。
三秒后,她的脸色变了。
"我看到了。"她说,声音压得很低,"不是一艘——是三艘。"
三艘。
张归一的手攥成了拳头。指节发白。
"什么方向?"
"西北偏北。跟我们同一个方向。"沈岚说,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,"但速度比我们快——大概是我们的一点五倍。"
一点五倍。
也就是说,最多两个小时,他们就会追上来。
"所有人。"张归一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很重,像石头落在铁板上,"起来。准备战斗。"
林潇第一个站起来了。一米九的壮汉,手臂还吊着绷带,但腰挺得很直。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船舷上的铁棍。
陈霜霜也站起来了。左腿的伤还没全好,走路一瘸一拐,但她站得很稳。手里多了一把军刀——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,刀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锈迹。
白鹤从船头另一边走过来,站在张归一旁边。她的白发在风里飘,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