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地里多了一个人。
不——准确说,多了一封信。
苏晚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,手里捏着一张纸条。
白纸。手写。字迹很工整,但笔画在发抖。
她看了三遍。
然后把纸条折好,塞进口袋。
——
当天晚上。
天台。
苏晚一个人站着。
信号塔的蓝光还在闪。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风很轻。十五度的风。末世之后——最舒服的风。
但她觉得冷。
不是身体冷。
是那种——做决定之前的冷。
"苏晚。"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没回头。
但她知道是谁。
脚步声。不轻不重。但很稳。
末世里能走这么稳的人——只有一个。
"张归一。"
"嗯。"
张归一站在她旁边。
左前臂的伤疤用纱布包着。种子七号没了,但伤疤还在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。
眼镜。马尾辫。白大褂还没脱。
三十出头的女人,在末世里活成了一台机器。
但机器也会累。
"你看了那封信。"张归一说。
不是问句。
苏晚沉默了三秒。
"你怎么知道?"
"因为我也收到了一封。"
也收到了。
苏晚转头看他。
张归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和她手里的——一模一样的白纸。一模一样的字迹。
"谁写的?"苏晚问。
"总部。"
总部。
苏晚的手——紧了。
"说什么?"
张归一看着她。
那种笑——出现了。
不笑则已、一笑就要命的那种。
"说——欢迎回来。"
欢迎回来。
苏晚的眼睛——湿了。
但她没哭。
末世四年了。她早就不哭了。
——
两个人站在天台上。
谁都没说话。
看着同一片天。
蓝色。比昨天又多了一圈。
信号塔的蓝光还在闪。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安静了十秒。
然后苏晚开口了。
"张归一。"
"嗯。"
"你想让我回去吗?"
想让她回去吗。
张归一沉默了五秒。
"你想回去吗?"
反过来问她。
苏晚看着他。
看了十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种笑——不是开心的笑。是那种"果然你会这么问"的笑。
"我不知道。"
不知道。
张归一那种笑——没变。
"那就别急着决定。"
别急着决定。
苏晚的手——碰了一下口袋里的纸条。
"信上说——总部需要我。"
需要她。
张归一点了一下头。
"嗯。"
"说我的技术——只有在总部才能发挥最大价值。"
最大价值。
张归一又点了一下头。
"嗯。"
"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