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伤员推进来了。
是个女的。三十多岁,腹部中弹,子弹还在里面。
"能取吗?"旁边的新秩序军医问。
李婷看了一眼。
"能。"
她拿起手术刀。
手——还是不抖。
三十分钟后,子弹取出来了。伤口缝合。止血。包扎。
那个女的睁开眼睛,看着李婷。
"谢谢。"
李婷没说话。
她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然后继续下一个。
——
深夜。
李婷已经处理了十四个伤员。
她的手——终于开始抖了。
不是怕。是累。
她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手术刀还攥在手里。
"李婷。"
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她睁开眼。
陈霜霜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水。
"张归一让我送来的。"
李婷接过水,喝了一口。
温的。
"他还记得我喝温水。"
"他什么都记得。"陈霜霜说。
李婷看着她。
"你不去休息?"
"我值夜。"陈霜霜说,"裁判的人——不全信。万一有人搞事,我在。"
搞事。
李婷沉默了三秒。
"你也觉得裁判不可信?"
陈霜霜没说话。
但她的手——放在了腰间的枪上。
李婷看着她。
然后她笑了。
"行。有你在——我放心。"
放心。
陈霜霜看着她。
"你也是。"李婷说,"有你在——我也放心。"
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。
然后陈霜霜转过头去。
"水喝完了就继续。还有十六个。"
十六个。
李婷把杯子放下。
拿起手术刀。
手——不抖了。
她站起来,走向下一个伤员。
身后,陈霜霜靠在门框上,***端在手里,眼睛盯着走廊的尽头。
一个治伤。
一个守夜。
两个女人。
在敌人的地盘上。
做着同一件事——
让所有人活下去。
——
凌晨三点。
最后一个伤员处理完了。
李婷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,手术刀放在膝盖上。
她的手——在抖。
眼睛——也在抖。
不是哭。是累到极限之后的那种空虚。
陈霜霜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"完了?"
"完了。"
"多少个?"
"三十一个。"
三十一个。
陈霜霜沉默了五秒。
"你是我见过最能扛的人。"
李婷看着她。
"你也是。"
两个人靠在墙上,谁都没说话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新秩序的士兵们都睡了。那些被李婷治好的伤员——也睡了。
整个地下基地,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李婷闭上眼睛。
"霜霜。"
"嗯。"
"你说——张归一能活着回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