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归一看着她。
苏晚的眼镜碎了一片,脸上全是泪,但她的手很稳——还在操作平板。
"苏晚。"
"嗯。"
"你算过了——八个小时后能量到临界值。五十公里内一切归零。"
"对。"
"船上六个人,一个婴儿。八个小时后全死。"
"对。"
"所以必须有人按那个按钮。"
"对。"
"那就是我。"
苏晚的手停了。
她看着张归一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平板收起来了。
"不。"
张归一愣了。
"不是你。"苏晚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重,"是我。"
"苏晚——"
"你听我说完。"苏晚擦了一下眼泪,把碎眼镜推上去,"我是基地里搞技术的。核心装置的控制程序——是我写的。按按钮需要人体作为能量导体,但导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行——需要跟核心装置有数据连接的人。"
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"我脑子里有核心装置的数据。从我破解它的那天起,数据就跟我的神经系统融合了。我就是能量导体。"
张归一的手攥成了拳头。
"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"
"在岛上的时候。"苏晚说,"我破解核心装置的控制端口时,数据就自动上传到我脑子里了。我没告诉你——因为我不想让你拦我。"
"苏晚。"
"嗯。"
"你按下去——也是死。"
"对。"苏晚笑了,笑容很轻,但很真,"但我跟你不一样。你是重生者,你这辈子还有很多事要做。基地要建,人要救,末世要结束。你不能死在这里。"
"我也不能让你死在这里。"
"你没得选。"苏晚看着他,"八个小时。要么我按,要么八个小时后所有人一起死。你选哪个?"
张归一没说话。
他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怕——是因为愤怒。愤怒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,愤怒自己为什么总是最后一个知道。
"还有别的办法吗?"
"没有。"
"一定要按?"
"一定。"
张归一闭上了眼睛。
海风吹过来,二十五度的风。
他想起上辈子。想起苏晚在实验室里熬夜写代码的样子,想起她推着眼镜说"数据不会骗人"的样子,想起她在岛上的地下通道里跟他说"我跟你走"的样子。
她从来没说过喜欢他。
但她做的每一件事——都在说。
"苏晚。"
"嗯。"
"你上辈子——是不是也是这样?"
苏晚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