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团团的妈妈——"
"对。"白鹤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那滴眼泪滑过她脸上的灰,在下巴处停了一下,然后落在沙滩上,砸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。她没有擦,也没有躲,就那么让它流着。
"她是第三十七个。首领把她的意识抽走,注入了一个亲卫的躯壳里。她现在还活着——但不是以人的方式活着。"
沉默。
长达十秒的沉默。
海风还在吹,浪花还在拍岸,海鸥还在叫。世界还在运转,但这十秒里,张归一觉得整个世界都停了。
张归一看着白鹤。
看了五秒。
他在看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疲惫,有愧疚,有一种扛了二十年终于扛不住的脆弱。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他不认识的白鹤——不是地下六层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首领,而是一个被时间压了二十年、快要被压碎的人。
"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"
白鹤擦了一下眼泪。
动作很快,像是怕被人看到。但擦完之后她的眼眶还是红的,鼻尖也红了。
"因为核心装置关了之后,时间裂缝还在。"她说,声音恢复了一些稳定,但还是能听出底下的颤抖,"首领虽然不能离开核心装置,但时间裂缝还在运转。他还在吸收生物能量——只是速度慢了很多。"
"慢到什么程度?"
"以前一天吸收一百个人的能量。现在——一天一个。"
一天一个。
这四个字落在沙滩上,比刚才的白光还重。
张归一的手攥得更紧了。指节发白,掌心的沙粒被压成了粉末。
"还有多少人被困在时间裂缝里?"
"不知道。"白鹤说,"核心装置关了之后,时间裂缝的范围缩小了,但里面还有多少意识——没人知道。可能几十个,可能几百个。没有人进去过,也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告诉我们。"
张归一站起来了。
一米八二的身高,浑身是血——有自己的,也有别人的——衣服破了好几个洞,左肩上还有一道没处理的伤口在往外渗血。但他站得很直。像白鹤一样直。
他看着海面。
海面上有一艘小船,正在靠近。船头站着一个人——不是苏晚,是李婷。她手里拿着急救包,那个包被她抱在胸前,像是抱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。她的脸色很白,嘴唇没有血色,但眼神很亮——那种亮不是兴奋,是一种绷到极限还在撑着的倔强。
船靠岸了。
船底蹭上沙滩,发出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