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站起来。李婷想扶他,被他推开了。他的手按在墙上,身体晃了一下,但还是站住了。
"别扶。"他说,"我自己能走。"
他站起来了。
一米九,两百斤,浑身是血,左臂脱臼垂着,右手还握着那根铁管。血从他身上不断地往下滴,在脚下积成一小滩。
像一座山。
像一个傻子。
陈霜霜也站起来了。
她的左膝盖碎了,站不直,只能靠在墙上。每动一下,她的脸就白一分,但她没喊疼。她把***捡起来了——虽然空了——背在身后。枪很重,压在她单薄的肩膀上,但她咬着牙背住了。
"张哥。"
"嗯。"
"你答应我一件事。"
"说。"
"活着回来。"
张归一看着她。
看了三秒。
那三秒里,他什么都没说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"好。"
他转身,面对地下通道的入口。
黑洞洞的,像一张嘴。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地下的寒气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走了进去。
苏晚跟在他后面,平板上的数据在跳。她的步伐很快,但很稳,没有回头。
李婷扶着林潇,林潇扶着陈霜霜,三个人朝东边的通风管道走。林潇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。陈霜霜一瘸一拐地跟在他旁边,***在背后晃来晃去。
赵小葵抱着团团,站在走廊中间,看着张归一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。
她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但她没哭出声。
她把团团抱紧了一点,孩子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,暖暖的。她转身跟上了李婷他们。
走廊里安静了。
只剩下血迹,和散落一地的弹壳。
还有林潇和陈霜霜的铁管。
两根铁管,并排放在地上。
上面全是血。
分不清是谁的。
但握过它们的人,都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张归一走进了地下通道。
通道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通过。墙壁是混凝土的,上面有水渍,很滑,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在打滑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很浓,呛得人嗓子发紧。头顶的灯管坏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也在闪,忽明忽暗的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苏晚走在他后面,平板上的信号探测器在响。滴滴滴的声音在封闭的通道里被放大了,像心跳。
"前面五十米有一个岔路口。"苏晚说,声音压得很低,但在通道里还是有回音,"左边通向地下四层的安检门,右边通向地下五层的核心区。"
"走左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