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分钟后,码头上的清扫者全部倒下了。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血把木板染成了深褐色。白鹤带着残余的人撤退了,他们的船消失在海平线上,只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。
张归一站在码头中间,军刀上全是血。血顺着刀刃往下滴,滴在木板上,和海水混在一起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赵小葵坐在船舱口,团团在她怀里,菜刀放在旁边,锅里煮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米。米粒在沸水里翻滚,冒着白色的泡泡。
米饭的香味飘过来,混着血腥味。
很奇怪的组合。
但张归一觉得——这就是末世里最好的味道。比任何东西都好。
他走过去,在赵小葵旁边坐下来。军刀插在身侧的木板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"张哥。"赵小葵没抬头。她在看锅里的粥。
"嗯。"
"我今天杀人了。"
张归一没说话。他看着海面,等她说下去。
"用菜刀。"赵小葵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被风吹走,"砍了一个人的手。他要抢团团。他的手伸过来,我就砍了他的手。"
她停了一下。
"砍完我就吐了。"
张归一还是没说话。
"我以前连鸡都不敢杀。"赵小葵终于抬头了,眼睛红红的,但没哭。她的睫毛上还挂着干掉的泪痕,在夕阳下闪着一点光,"张哥,我是不是变了?"
张归一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他看着她手上的茧,看着她脸上的泪痕,看着她背上还没解下来的背带,看着她旁边那把沾了血的菜刀。
"你没变。"他说。
赵小葵愣了。
"你还是那个追剧打游戏的小姑娘。"张归一的嘴角动了一下,那不算笑,但比他平时的表情柔和了很多,"只不过现在你追的剧叫'活下去',打的游戏叫'别让身边的人死'。"
赵小葵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但这次她在笑。嘴角翘着,眼泪流着,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她脸上,一点都不矛盾。
"张哥。"
"嗯?"
"锅里的粥好了。你吃不吃?"
"吃。"
赵小葵站起来,把团团从背上解下来,放在张归一怀里。
"帮我抱一下。"
张归一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。团团睁开眼睛,黑色的,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,又什么都有。
跟他上辈子临死前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——一模一样。
是星星。
他把团团抱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