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第一年的冬天，这种云出现过一次。那次之后，气温在六小时内从零下二十度降到零下五十度。整座城市冻成了冰棺。他记得那些人——街上全是冻僵的尸体，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，有的抱在一起，再也没分开过。
"苏晚！"他冲驾驶室喊，"这种风暴不正常！"
"我知道！"苏晚的声音在发抖，"气象数据全乱了！这不是自然风暴——是气候异常导致的极端气旋！"
张归一的心沉了一下。
气候重置虽然被关掉了，但大气系统已经被打乱了。短期内，极端天气会越来越频繁、越来越猛。这片海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。
"能撑过去吗？"
苏晚没回答。
三秒后，她的声音又传了出来，这次更急了：
"左舷进水了！三号舱在漏！"
张归一松开桅杆，冲向左舷。
三号舱就是底舱，李婷在里面。
他掀开舱门的时候，水已经漫到了脚踝。冰冷的海水灌进鞋里，凉意直冲小腿。李婷蹲在最高的架子上，医疗包举过头顶，脸上全是水，但眼神还算镇定。她的嘴唇已经发紫了，但声音还稳。
"李婷！"
"我没事！"她喊，"但水在涨！最多十分钟，这个舱就废了！"
张归一转头看了一眼——水位确实在涨，而且涨得很快。焊缝处的裂缝越来越大，海水像喷泉一样往里灌，发出嘶嘶的声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船底下啃。
"所有人上甲板！"他吼，"底舱不要了！"
五分钟后，所有人都挤在了甲板上。
风大得站不稳，浪高得能拍到船舷。赵小葵被林潇按在甲板上，整个人缩成一团，但没哭。她咬着嘴唇，眼泪混在海水里，谁也看不出来。
陈霜霜把***的背带缠在腰上，腾出两只手，一只拉着李婷，一只拉着赵小葵。她的手劲很大，在这种颠簸里还能把两个人拽住。
苏晚从驾驶室爬出来，平板差点被风吹走，她用牙齿咬住挂绳，双手抱住桅杆。她的嘴被绳子勒出了一道红印，但平板保住了。
"船撑不住了！"林潇在船尾吼，"发动机进水了！动力只剩一半！"
张归一看着海面。
浪越来越大，船越来越小。每一个浪头打过来，船身都在**，像一头受伤的兽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"砍桅杆。"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"什么？"林潇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"砍桅杆。"张归一重复了一遍，"船太重了，浪太大，重心不稳。砍掉主桅杆，减轻重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