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又放下,瓷盏磕在桌面上发出声音。
“大家闺秀就是规矩多。这起不起来,还要我亲自请吗?”
少虞转过身来,面对刘春花。
“母亲言重了。少虞自幼受教,晨昏定省,礼不可废。母亲没有叫起,少虞便不敢起。这是少虞对母亲的尊重,也是裴家的家教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点明了是刘春花故意不叫起,又把自己的“跪着”说成了对婆母的尊重,末了还抬出了裴家的家教。
你若不满意,那就是对裴家的不满。
刘春花被噎了一下,脸色更难看了。
她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。
“够了。”
谢胥的声音带着威压。
刘春花看了儿子一眼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再说什么。
林姝识趣地坐下来,不再多言。
“用膳。”
谢胥说了两个字,在主位上坐下来。
刘春花看了林姝一眼,朝她使了个眼色,又朝谢胥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林姝心领神会,拿起公筷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谢胥碗里。
“将军,您尝尝这个,老太太特意吩咐厨房做的,说是您小时候最爱吃的。”
谢胥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肉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没有吃。
目光下意识地朝少虞的方向看过去。
少虞正端端正正地坐着,手里捧着碗,筷子夹了一粒米饭送进嘴里,小口小口地嚼着。
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点,像只小仓鼠,吃得认真又专注。
她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谢胥收回目光,把那块肉拨到一边,没有吃。
刘春花看在眼里,脸色更不好看了。
少虞依旧不紧不慢地吃着饭,每一口都吃得极慢,极优雅,筷子从不越过自己面前的碟子,咀嚼时绝不发出半点声音。
阳光从花厅的雕花窗棂里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她坐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吃着一碗白米饭,姿态却好看得像一幅画。
林姝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少虞,面上带着笑,眼底却是一片幽深。
谢胥的筷子动得很慢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想往右边看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见她吃得那么认真会觉得……安心。
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。
好不容易挨到撤席,少虞放下筷子,拿帕子按了按嘴角,站起身来。
“母亲,少虞先告退了。”
刘春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哼了一声算是回应。
少虞也不在意,福了福身,转身要走。
经过谢胥身边的时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