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太粗了,全是握刀握枪磨出的茧子。
别刮到她。
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冒出来,谢胥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红盖头被掀起的那一刻,满室烛光倾泻而下。
少虞微微仰起脸。
谢胥的手指还捏着盖头一角,整个人却像是被人点了穴,定在原地。
那是一张怎样妖冶的脸。
眉如远山含黛,眼尾微微上挑,瞳仁漆黑如深潭,倒映着跳动的烛火,像是藏了两簇幽微的火焰。
鼻梁秀挺,唇不点而朱,饱满莹润,微微抿着,唇角却天生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烛光映在她脸上,肤若凝脂,吹弹可破,细腻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。
美。
可又不只是美。
这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,谢胥莫名生出一种错觉:
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十八岁的闺阁少女,倒像是……
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。
慵懒的,漫不经心的,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媚意,轻轻巧巧地看了他一眼,就叫他骨头缝里都泛起一阵酥麻。
荒唐。
谢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。
十八岁,裴相嫡女,规规矩矩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,哪来的什么狐狸精?
可他的目光就是移不开。
他的喉结再次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少虞也在看他。
说实话,原主记忆里的谢胥模糊得很,毕竟原主还没怎么跟这位将军夫君相处就领了盒饭。
此刻亲眼见到,倒是有些意外。
高,实在是高。
她坐着,他弯着腰掀盖头,肩背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住,压迫感极强。
浓眉斜飞入鬓,眉骨高而锋利,鼻梁如刀削斧凿般挺直,薄唇微抿,下颌线棱角分明,像是用最利的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。
一身喜服穿在他身上,非但没有半分喜庆柔和,反而衬得他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刀。
冷硬,锋利,浑身上下和靳鹤一样写满了“生人勿近”。
但好看。
就像荒漠里的孤狼,像风雪中的刃口。
也不知道这种男人,在床上又是怎样一副疯劲?
少虞弯了弯眼睛,朱唇轻启,声音娇软得能掐出水来:
“原来夫君长这样。”
她微微歪了歪头,青丝间垂下的流苏轻轻晃动,目光坦坦荡荡地从他的眉骨看到下颌,又从下颌看到喉结,毫不避讳,甚至带着几分放肆的打量。
“比妾身想的好看多了。”
谢胥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