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予看向十七。
这次十七沉默了两秒,才开口。
"六个九……这个时代的极限了。再往上走,需要的光刻设备他们造不出来。不过做基础元器件,够了。"
"够了就好。"姜知予在心里说。
孙明远还在说,越说越激动,从提纯工艺讲到后续的外延生长计划,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,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术语。
"抱歉……这些可能太专业了。"
"不,"姜知予说,"我听明白了。你们在做的事,很重要。"
孙明远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从超纯硅实验室出来,钱卫国没有急着往下一间走,而是在走廊里停了一下。
走廊尽头,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正推着一辆轮椅往外走。轮椅上的老人瘦得颧骨高耸,但精神头不错,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,还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是周老。
他路过姜知予身边的时候,停下了笔,抬起头看着她。
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笔记本。
姜知予也点了点头,没有停留,跟着钱卫国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钱卫国忽然开口,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。
"你看这些人。"
他没有回头,但姜知予知道他说的不是她。
"周老头,去年大夫说他活不了几年了。现在你看,还能写能画。"
"孙明远,前年做实验的时候吸了太多废气,肺上一直有阴影。"
"还有老郑,老刘……"
他顿了顿。
"这帮人,不是不怕死。是手里的事没做完,不敢死。"
走廊里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墙壁间回荡。
"丫头,"钱卫国的声音又恢复了一些力气,“这个国家真的太需要站起来了。”